斯内普的脸上是极致的厌恶和嘲讽，他冷哼道：“看来波特终于精神错乱了，布莱克是他的病友。”

教授们反应大不相同。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极度愉悦的光芒，他甚至跟着音乐节奏，用长手指轻轻在桌上敲打，喃喃道：“啊，青春的活力……多么富有……创意……”

而斯拉格霍恩看看兴高采烈的邓布利多，又看了看像是心脏病发作了的麦格，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发出响亮的“啧啧”声，不知是赞叹还是无奈。

一段“热情洋溢”的舞蹈结束，詹姆斯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箭步冲到格兰芬多长桌，猛地停在莉莉·伊万斯面前。

莉莉的脸颊早就因为憋笑而通红。

看到詹姆斯·波特向她冲来，她似乎想找个地方和卢平一起钻进去。

魁地奇天才，掠夺者的头儿，男生学生会主席，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踉跄的滑跪——从他那闪亮的假胸肌里（天知道他怎么藏的）——抽出一大把闪闪发光并唱着跑调情歌的塑料玫瑰花！

“莉莉·伊万斯！这玫瑰像我的心一样为你闪耀歌唱！这就是最真实的我！狂野！热情！充满惊喜！看清楚了吗？跟我约会吧！就明天！霍格莫德！”

那束玫瑰花还在他手里声嘶力竭地唱着：“哦~我的爱~像火热的龙粪~”（歌词大概是西里斯的手笔）。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笑声！

莉莉·伊万斯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旁边的玛丽·麦克唐纳拼命用手肘戳她的肋骨，气都喘不过来地说：“梅林啊……莉莉……他真是……绝了……”

莉莉自己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看着詹姆斯那认真又傻气的样子，看着那束从滑稽假胸肌里掏出来的、莫名有点真诚的玫瑰。

她没有生气，至少没有以前那种被冒犯的怒火，只觉得眼前这个场面简直离谱到让人无法严肃对待。

“波特！你……你真是……我没法跟你说！快把你这些东西拿走！太丢人了！不！我是说——不，我不会跟你去霍格莫德的！”

詹姆斯举着玫瑰，虽然再次被拒，但他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莉的语气与以往不同。

他脸上垮掉的笑容又恢复了一点光彩，甚至带着点赖皮的神色。

“哥们儿，见好就收！第一步是让她笑！”西里斯·布莱克大笑着冲过来，一把捞起还在试图解读莉莉表情的詹姆斯，同时对卢平和佩迪鲁使了个眼色。

卢平如蒙大赦，立刻拽着还在手忙脚乱系草裙的佩迪鲁，四人在全礼堂持续不断的大笑和口哨声中，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莉莉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和玛丽一起笑作一团。

晚宴在一种极度欢乐和混乱的气氛中继续。

莱克西娅对斯内普说：“看来波特先生离成功迈进了一小步——至少伊万斯这次是被逗笑的，而不是气跑的。”

斯内普阴沉地切着一块牛排，仿佛那块肉是詹姆斯·波特的化身。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莉莉反应的不同，这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哗众取宠的小丑。”

但他紧抿的嘴角，比平时绷得更紧了——因为波特这种愚蠢的行为，似乎……真的开始起作用了。

这比看到波特出风头更让他心情恶劣。

………………

万圣节晚宴上那场荒诞的草裙舞闹剧早已收场，同学们只议论了一阵掠夺者们又成功出了一把风头——“梅林啊，看不出来卢平的身材那么好！”

麦格教授似乎很快消气了，她大概念在很快就能送走格兰芬多闯祸二人组，只象征性罚了二十分。

唯一没有消气的大概是斯内普了。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波特穿着那身愚蠢至极的草裙，像个发情的孔雀一样在莉莉面前扭动，最后掏出那束恶俗玫瑰的画面。

更刺眼的，是莉莉当时的反应——她笑了。不是以往那种愤怒的涨红脸，而是忍俊不禁的、带着无奈，甚至有一丝被打动的笑意。

这算什么？她终于还是被那种浮夸的、哗众取宠的伎俩打动了吗？

他们曾经在河边谈论魔法，分享那些不为人知的、精妙绝伦的小咒语……

难道最终都要让位于几块可笑的假胸肌和一段粗俗的舞蹈？

她怎么能？

她难道忘了波特和布莱克是如何像追逐猎物一样，在走廊里对他发射恶咒，只为了看他在泥泞里打滚的模样？

斯内普猛地合上书，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不仅仅关乎莉莉。这关乎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