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林顿那张故作优雅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我可以做你的情夫吗？”

在那些纯血少爷们看来，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只配得到这样的定位——一个隐藏在阴影里，不能被公开承认的“情夫”。

而莱克西娅……他想起她当时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她显然觉得那提议荒谬到不值一提。

可她不明白，这是多么赤裸裸的羞辱。

他无法像波特那样，在全校面前上演一出滑稽戏来宣告所有权。

莱克西娅已经成为他世界的重心，他对此毫不怀疑。

但围绕着她的一切——那些沃林顿、那些印着玫瑰家徽的信件、那个他永远无法正大光明踏入的世界——

都在提醒他，他拥有的，可能永远只是一部分，是那个“被容忍”的存在。

斯内普坐在公共休息室最阴暗的角落，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蔓延。

他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无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金发女巫投来的目光。

第98章 郁闷

西弗勒斯周身的低气压持续不散，浓重得仿佛往外冒黑色的毒液。

莱克西娅起初将这归咎于掠夺者们那场令人瞠目的万圣节表演。

一想到四个七年级男生穿着草裙和假胸肌在礼堂中央扭动，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当然，这个恶作剧的好笑程度并不妨碍她讨厌掠夺者们。

她完全理解西弗勒斯的感受。

掠夺者们，尤其是波特和布莱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讨厌的同学”，他们是长达数年的迫害者。

他们不仅仅是在“欺负”他，他们是在系统地、公开地羞辱他，将他孤立在全校的视线之外，只因为他是个“不受欢迎”的斯莱特林，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鼻涕精”。

莱克西娅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五年级刚来时，不幸被卷入他们针对卡罗兄妹的“烟花恶作剧”中。

崭新的校袍被炸得焦黑，小腿上灼起一串燎泡，火辣辣地疼。

那一刻的愤怒和屈辱如此真切，她几乎要抽出魔杖，让那几个狂妄的家伙也尝尝被灼烧的滋味。

但她忍住了。刚刚因为“行为不端”被家里从布斯巴顿送来霍格沃茨，她不能再给任何人——尤其是她那看重体面的父亲——任何指责她“不安分”的借口。

她只能默默订制新袍子，自己躲在盥洗室里用白鲜香精处理伤口，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将心比心，西弗勒斯所承受的，是她那一次遭遇的百倍、千倍。

所以，她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

也正因如此，莉莉·伊万斯近来态度的软化，让她感到十分憋闷。

一想到詹姆斯·波特这个讨厌的家伙，多半要得偿所愿了，莱克西娅就想往他的南瓜汁里下泻药。

波特或许确实不像以前那样随意对人发射恶咒了，但他骨子里那副“世界理所当然围着我转”的傲慢可曾真正改变？

一个真正懂得尊重的人，会从一年级开始，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欺辱他心仪女孩当时最好的朋友吗？

伊万斯那么聪明，难道看不透这点？

莱克西娅理解伊万斯和西弗勒斯决裂的行为。

如果是她被朋友称为“泥巴种”或者什么其他的脏话，她还会一拳打破对方的鼻子。

但伊万斯哪怕再厌恶口出恶言的西弗勒斯，也不代表必须原谅波特的傲慢，接受他的追求呀！

她大可以选择别人——但有心人都能看得出，伊万斯并不真正厌恶波特，或者说，她暗暗喜欢他，只是讨厌他的傲慢。

莱克西娅心烦意乱地望着眼前的金色鸢尾。

这盆花又被带回了霍格沃茨，放在了她的寝室。

西弗勒斯的阴郁，比她预想的更加深重，持续时间也更长。

这难免让她心生疑虑。他和伊万斯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在麻瓜世界长大，分享着许多她不了解的过去。

伊万斯漂亮、聪慧、在格兰芬多备受喜爱……他现在如此在意伊万斯可能投向波特的怀抱，难道在他心里，那个红发女巫的影子，依然占据着一个她无法触及的角落，即使在他宣称爱着她之后？

莱克西娅无法不感到被刺痛的痛苦——看着男巫冷漠的侧脸，被黑发遮掩住的眼睛，还有那总是紧抿着、仿佛在品尝什么苦涩东西的薄唇，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盔甲，读懂他真实的情绪。

……

“还在为波特和伊万斯的事烦心？”莱克西娅假装自己只是关心地询问。

斯内普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鼻音，纹丝不动。

莱克西娅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心沉了下去。

她只以为，他的沉默与阴郁，依然固执地，系于那个穿着草裙的波特，和那个红头发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