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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内普沉浸在自己因沃林顿的羞辱和自身无能狂怒所编织的蛛网里，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而尖锐——迟钝于美好的事物，尖锐于任何可能的冒犯。

直到周四的魔药课上。

斯拉格霍恩正嗡嗡地讲解着欢欣剂的某种罕见变体，声音像一只困倦的蜂螂。斯内普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莱克西娅，准备像往常一样，用眼神无声地嘲讽一下教授某个不够精确的措辞。

但他看到的，是她微微低垂的侧脸。往常，她听课时总是神情严肃，仿佛在脑海里同时进行着三种不同的魔文推演。

可现在，那嘴角平直，甚至有些向下抿着。

她盯着坩埚里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液体，眼神却有些放空，似乎藏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落寞。

【她怎么了？】

斯内普立刻开始检索原因。是魔文研究遇到了瓶颈？不，昨天她还跟他分享一个新发现。

是那只蠢鸟巧克力又惹她生气了？似乎也没有。

然后，一个更符合他阴暗逻辑的猜测浮上心头。

【是因为……我？】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的沉默，那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气压。他以为她懂，或者至少，她不会在意。

她总是那么明亮，像一团不怕寒冷的火焰。可现在，这团火焰似乎黯淡了。

【她厌倦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有哪个女巫会长期忍受一个像他这样阴沉、别扭、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光明正大快乐的男巫？

沃林顿们可以给她轻松的笑声，沙菲克们可以给她体面的未来。而他，只能给她地窖的阴冷、黑魔法的危险，以及无休止的沉默。

【她看出来我还在为沃林顿那个白痴的话生气。】

【她看穿了我这副阴沉皮囊下的那点……该死的、可悲的在意。】

斯内普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嘲笑他如此在意一句蠢话，嘲笑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混血，竟然也敢奢望纯粹的占有，竟然也会因为被视作“情夫”而感到刺痛。

【她终于明白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明白了你是个多么可悲、斤斤计较的家伙。明白了你根本配不上她那个世界的光明正大。】

沃林顿的话语仿佛得到了应验。

看啊，连她都开始为此不快了。

他的沉默和阴郁，非但没有换来理解，反而招来了厌烦。

既然她已经看透，既然她已经开始不满，那他也不必再维持任何徒劳的平静。斯内普低下头，让黑发更彻底地遮住脸颊，手中的动作变得更加用力，切割瞌睡豆的声音近乎刺耳。

…………

莱克西娅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斯拉格霍恩关于欢欣剂变体的讲解上，但思绪已经飘向身旁那个沉默的男巫。

西弗勒斯周身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她能感觉到，却无法穿透。她起初以为这全是因为波特和伊万斯，但现在——

他的沉默，与以往不同，甚至有点儿针对她？

她忍不住用余光看他。他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毫无血色的嘴唇，和那只用力握着银质小刀的手。

【他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刚才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看过来时回以一个微笑？

还是因为……她心底那个关于莉莉·伊万斯的猜测，其实是对的？

他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因为伊万斯对波特的态度软化，让他感到了某种失落？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意识到的烦闷？

莱克西娅心口发涩。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西弗勒斯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

可是，面对一个如此优秀、拥有他们漫长共同过去的“青梅竹马”，谁能完全心安？

他拒人千里的侧影，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不要靠近，不要询问。

莱克西娅原本想轻轻碰碰他手臂的念头，悄然消散了。

如果他执意要沉浸在与伊万斯有关的情绪里，如果他不愿意向她敞开心扉，那她又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

她也沉默下来，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坩埚。

第99章 表演

莱克西娅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永远笼罩金色薄暮的花园。

她立刻寻找起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果然，在那株巨大的金色鸢尾下，倒挂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蝙蝠。

但今晚的小蝙蝠，看起来格外——忧郁。

它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连平时总是好奇抽动的小鼻子都显得无精打采。

“怎么了，我的小蝙蝠？”莱克西娅的心瞬间软了，走过去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