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有着无比熟悉的特征：油光水滑（在梦里表现为绒毛格外蓬松顺滑）的黑色毛发，一个格外显眼的鹰钩鼻（在小蝙蝠脸上显得有点滑稽），以及一双此刻正努力瞪着她的黑眼睛。

最奇特的是，这只蝙蝠……在说话。用一种委屈又强装镇定的低沉嗓音。

“我生气了。”它宣布。

“这次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它强调，还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表示气得很厉害。

梦中的莱克西娅忍着笑，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毛球：“哦？那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小蝙蝠立刻从翅膀里抬起头，黑眼睛亮晶晶的，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在生气，赶紧板起小脸。

“首先！你要立刻、马上，宣布你最喜欢‘斯内普’这个姓氏！比喜欢‘索伦’多一万倍！”

它顿了顿，小声补充：“……不然我就……我就三天不帮你改魔药论文！哼！”

这大概是它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惩罚”了。

见莱克西娅只是笑着看它，它更委屈了，开始细数“罪状”：

“你都不懂！‘斯内普’听起来多厉害！又冷又硬！像最黑的夜！像蝙蝠的翅膀！‘索伦’听起来……听起来就像阳光下的金叶子，轻飘飘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着说着，它又开始不安地扑棱翅膀：

“而且……而且如果你不改名字……别人怎么会知道你是我的呢？他们会觉得你只是暂时迷路了，才会在我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停留……

你那么亮，肯定会回到阳光下去的……我只有这个破姓氏能给你了！蜘蛛尾巷又破又小，黑袍子也旧了，魔药锅你不能用……我只有这个了！你居然还不要！”

它越说越委屈，翅膀也彻底耷拉下来，把自己团得更紧，发出哽咽的声音：

“我只是……只是想有点什么东西……能牢牢地拴住你嘛……我知道我脾气坏，阴沉，不讨喜……除了这个，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莱克西娅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终于听到了他所有别扭、冷战和尖刻话语底下，那最最不安的心里话。

她轻轻地把那只团成球的蝙蝠捧起来，贴近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柔软的绒毛。

“傻瓜，”她低声说，“拴住我的，从来不是姓氏，而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本身啊。是你的灵魂，你的所有。你早就牢牢拴住我了，你自己却不知道。”

蝙蝠在她掌心微微动了动，抬起小脑袋，黑眼睛里闪烁着将信将疑的光芒。

“那……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它胡乱挥舞着爪子，摆出很凶的样子，“我要提要求了！你要保证，每一条都要做到！比以前更爱我才行！”

“以后我看书的时候，你不能只看你的书！要时不时看我！要觉得我比《高级魔药制作》好看一万倍！……当然，我允许你觉得我和《强力药剂》一样好看。”

“还有！那个总给你寄信、印着玫瑰火漆的家伙！把他家的猫头鹰喂撑！让它飞不动！

还有那个在斯拉格霍恩聚会上跟你讨论香水的蠢货，他用的香水难闻死了，像巨怪泡过的沼泽水！你以后不许对他笑！”

“我熬魔药的时候……可以从后面抱我。但是不准不准突然亲我脖子，会……会分心！……不过如果是熬制简单魔药的话……可以……稍微亲一下下。”

小蝙蝠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好意思。

莱克西娅饶有兴趣地听着。

“以后……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地窖要最大的！里面全都要放我的书和魔药！……但是……要给你留一个靠窗的位置，有最舒服的椅子和最好的光，让你看你的那些诗集……”

它小声嘟囔道：“免得你说我的地窖太黑。”

“最重要的一条！”它突然飞起来，悬停在她眼前，黑眼睛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你要经常、经常、经常告诉我！就像刚才那样！告诉我是你最特别的蝙蝠！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不是因为可怜我，或者没别的地方去！

……就算我发脾气、说难听的话把你气走了……你……你也要稍微等一等，等我冷静下来，就会去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啊……”

说到最后，它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保证。

梦中的莱克西娅看着这只把心底所有不安和霸道都摊开在她面前的小蝙蝠，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怜与柔软。

她伸出双手，轻轻将它拢在掌心，贴近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微小而快速的心跳。

“好，我保证。”她对着掌心的小生物，郑重地许下承诺。

“每天都看你一万遍。”

“把那些信都拿去垫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