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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逐渐在皮肤上蒸发，带来一阵寒颤。

西弗勒斯·斯内普靠在床柱上，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梦的征兆？他向来对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嗤之以鼻。

梦境不过是大脑对杂乱信息的无序拼接。

然而，这个梦……太具体，太有指向性了。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情感逻辑，虽然扭曲，却似乎遵循着某种真实。

他重新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模糊的片段，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然后，他抓到了一个被他愤怒和自怜情绪掩盖的关键点，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荧光闪烁——

梦里，莱克西娅质问那只小蝙蝠：【你是不是心里还记着那个红头发的女巫？】

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斯内普拼命回溯，搜寻着莱克西娅最近几周，尤其是守护神咒课程开始后的所有细微表现。

她看着他在伊万斯同时出现时的微妙沉默；她在他盯着格兰芬多长桌时，那双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被他当时解读为不耐烦的情绪。

她在有求必应屋外冲突后，那句疲惫的“回去吧”，以及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隔阂……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痛苦于无法召唤守护神，痛苦于波特和伊万斯的“完美”，痛苦于自己配不上莱克西娅的恐惧——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莱克西娅的解读视角。

【莱克西娅·索伦，认为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心里还对莉莉·伊万斯余情未了。】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伊万斯早已是过去式，一个代表着他失败和屈辱的见证者。

他所有的愤怒，与其说是针对伊万斯本人，不如说是针对波特，针对那个他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以及……针对那个曾经愚蠢地口出恶言的自己。

斯内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混合着懊恼和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莱克西娅这些天的沉默、她偶尔流露出的欲言又止、她昨晚的疲惫……根本不是她在厌倦他，而是因为她误以为他在为另一个女巫心神不宁。

这真是一个……愚蠢透顶的误会——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嫉妒，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这一切在莱克西娅眼里，却成了他对旧情念念不忘的证据。

斯内普感到从未有过的头痛。

他该如何解释？

告诉她，他所有的坏脾气都是因为他太爱她，爱到害怕自己配不上她？

这听起来比承认惦记伊万斯还要可笑和软弱。

………………

天要亮了，第一节 课又是魔咒课，一定会见到冷若冰霜的莱克西娅。

难道要他走到莱克西娅面前，像个多愁善感的蠢货一样，拉着她的手说“亲爱的，你误会了，我心里只有你”？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斯内普胃里一阵翻涌。

这太——格兰芬多了。

这等于将自己最不堪一击的软肋亲手捧到她面前，任人宰割。

【不。】他内心的第一个反应是强烈的抗拒。

【绝不能澄清。】

只要他不说，这个误会就只是莱克西娅单方面的猜测，他还能维持住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掌控感。

可是……如果不说呢？

那个荒诞的梦境再次浮现——莱克西娅点头同意“甩掉大蝙蝠斯内普”。

紧接着，一个更具压迫感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一年前，他出于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心态，鬼使神差地买下的一本薄册子：《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

这本书被他藏在柜子最深处。

他对其中的大部分内容（诸如“时不时的浪漫惊喜”、“真诚赞美她的发型”）都报以最深刻的鄙夷，认为那是给巨怪看的垃圾。

但此刻，书中用加粗字体印在某一章开头的几句话，却像曼德拉草一样在他脑海里尖啸起来：

“致命误区三：放任误解生根！”

“当你的女巫开始怀疑你的忠诚，尤其是与‘前任’牵扯不清时，沉默即是默认！拖延即是死刑判决！”

“案例研究显示，超过七成的‘不明原因’分手，都源于初期未被及时澄清的微小误会，最终演变成信任的崩塌。”

七成……死刑判决……信任崩塌……

斯内普想起了书中列举的十几个（在他看来愚蠢透顶的）分手案例。

无一例外，都是从“她以为他还想着前女友”开始，以“她最终离开”告终。

当时他对此颇为不屑，认为只有心智不健全的人才会被这种低级问题困扰。

可现在，当同样的问题落在他自己头上，当莱克西娅可能真的因为这种“低级问题”而……他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