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趴在地上，呕吐着肥皂泡——他痛恨波特的虚伪，也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

莉莉拒绝了，用她一贯的语气斥责波特。

障碍咒的效力在减弱，他终于能向他的魔杖爬去。

他抓住了它，转身，将所有的愤怒、屈辱以及近期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灌注其中——一道切割咒划破了波特那张可憎的脸。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他被头朝下倒吊起来，袍子翻下，露出了他瘦削的腿，和那条颜色暗淡的内裤。

哄笑声达到了顶点。

他悬在空中，像个被展示的畸形怪物，尊严被彻底剥光，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莉莉眼前。

他听到莉莉再次为他抗议。

然后，那个词——那个斯莱特林圈子里——常被用来侮辱像她这样出身的人的词汇——就在他极致的羞愤、想要攻击波特、以及想要打断“救助”的迫切下，被他说了出来：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了。

这不是他的本意，至少不全是，但这却是最伤人的话。

他看见那双总是对他流露出善意和担忧的绿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熄灭了，只剩下灰烬。

“很好，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

她还说了什么关于内裤的刻薄话，但斯内普已经听不清了。

波特的怒吼，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不重要了。

当掠夺者们再次将他倒吊起来，扬言要脱下他的内裤进行更彻底的羞辱时，肉体上的难堪已经无法再影响他。

他绝望至极。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天之内，仿佛失去了所有——与莱克西娅的联系早已破裂，而现在，与莉莉温暖明亮的友谊，也被他自己亲手葬送。

第13章 理解

最后一门黑魔法防御术考试结束时，莱克西娅如释重负。

她放下羽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她现在只想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瘫倒在扶手椅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她慢慢地走着，走下楼梯，穿过嘈杂的门厅，周围是兴奋讨论着考试和假期计划的学生们。

就在她快要走到通往地窖的阶梯时，听到了几个低年级学生兴奋的交谈：

“……就在黑湖边！被倒挂着！”

“是波特和布莱克干的！伊万斯当时也在……”

“……他居然对伊万斯喊了‘泥巴种’！梅林啊……”

斯内普，被倒挂，泥巴种。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生动的画面。

她可以想象出他当时的样子——狼狈无助，被当众羞辱，然后在极致的愤怒和难堪中，口不择言……

莱克西娅感到一阵反胃。

她站在原地，有几秒钟完全无法思考。

………………

霍格沃茨湖畔，已是傍晚时刻。

在远离主路的一片枯黄灌木丛后，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那里。他袍子沾着泥土，脸上还有新添的擦伤，黑发更加油腻凌乱。

但他不在乎。

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公开羞辱和失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丑陋的阴影。

莉莉·伊万斯最后那双充满厌恶和决绝的眼睛，让他浑身发冷。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靠近。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射出凶狠警惕的光，魔杖滑到了手心，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任何胆敢来打扰他、嘲笑他的人——

预想中的声音却没有到来。

他侧过头，阴鸷的目光撞上了莱克西娅·索伦——女巫的侧脸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苍白，平日飞扬的金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

然后，她只是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地方，找了一块大石头——像他们平时讨论问题时那样——安静地坐了下来。

莱克西娅一言不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只有风声和湖水拍岸的声音。

斯内普的毒液无处挥洒——他期望她开口，期望她说些蠢话，这样他就能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倾泻出去。

但她没有。

斯内普不可能对着一个沉默的人疯狂咆哮，那会让他看起来更可悲。

他急需打破这种让他无所适从的沉默。

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粗重喘息，从男巫的嘴巴里漏出来——斯内普对着湖水，开始了恶毒的咒骂。

他骂詹姆斯·波特，骂西里斯·布莱克，骂卢平，骂佩迪鲁，用尽他能想到的所有侮辱性的词汇，诅咒他们的傲慢、他们的卑鄙、他们虚伪的友情。

他咒骂的对象，甚至隐约包括了那个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名字。

他的话语破碎而混乱，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憎恨一切的怨毒。

直到他喘着粗气，再也找不到新的词汇时，莱克西娅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