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愿望并非一时兴起。

自从见过梦境里那只别扭又可爱的小蝙蝠后，她对“小时候的西弗勒斯”就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她知道这很简单，一剂减龄剂就能实现。

但她更知道，这对西弗勒斯而言，绝不是一个轻松的请求。

她必须谨慎，非常谨慎。

“西弗勒斯，”莱克西娅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裹了蜜糖，打断了他的沉思，“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提前知道你为我的生日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斯内普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转过头，对上她那双在阳光下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绿眼睛，里面盛满了看似纯然的好奇和期待。

“不能。”他干巴巴地拒绝，语气生硬，“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在于其不可预知性。提前告知毫无意义，只会破坏……期待感。”

他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内心却在为尚未确定的礼物而烦躁。

莱克西娅对他的拒绝毫不意外，她甚至预料到了。

她轻轻“哦”了一声，长长的金色睫毛垂下来，做出一个有些失落的表情。

“那么，我亲爱的西弗勒斯，我是否能……向你提出一个关于我生日礼物内容 的请求？只是一个请求，你可以拒绝。”

来了。

斯内普的警惕心瞬间提到最高。

莱克西娅·索伦如果真想要什么东西，平时早就直接或迂回地弄到手了。

她如此正式地、用“请求”这个词，意味着她想要的，绝对是一件会让他感到为难，甚至触及他底线的东西。

他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嘶嘶地问：“是什么？”

莱克西娅翡翠绿的眼眸直视着他，清晰而缓慢地说：

“我……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模样。比如，七岁的时候。可以吗？”

在几秒之内，斯内普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他转开脸，只看着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七岁……】

那个穿着不合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躲在阴暗房间里的影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那个在街角被推搡、被叫做“怪胎”的瘦弱身躯。

那个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声中，紧紧捂住耳朵，渴望能像肥皂泡一样“啪”地消失的……他自己。

将他最不堪、最耻辱的过去，那个连他自己都恨不得彻底遗忘的、肮脏弱小的存在，像展览一样呈现在她——这个拥有着他现在全部世界的女巫——面前？

斯内普宁愿她永远记得的是那个发明了神锋无影、培育出金色鸢尾、能与她并肩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不是那个从泥泞和绝望中爬出来的起点。

良久，他才挤出嘶哑的声音，阴沉地质问：“……为什么……要看那个？”

莱克西娅更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轻柔地说：

“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啊，西弗勒斯。无论是七岁，十七岁，还是七十岁……每一个你，我都想知道，都觉得珍贵。”

“没有什么‘珍贵’！”他打断她，尖锐地说，“那只是……不值得记住的。”

莱克西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沉默下来，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他冰冷的手臂上。

最终，莱克西娅极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西弗勒斯。”

她以退为进地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看。”

斯内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愧疚无措和依旧无法散去的恐惧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突然站起身，黑袍翻滚，勉强挤出句子：

“……我该去检查那锅稳定剂了。”

第134章 妥协屈服

斯内普逃回了地窖的密室。

坩埚里的魔药平静地冒着珍珠色的蒸汽，根本无需检查。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沉重地喘息，试图将脑海中那个七岁男孩阴郁的影像驱散。

但莱克西娅那双盛满失落却依旧温柔的绿眼睛，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为什么非要看那个！】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现在的我？！】

他在心里咆哮，愤怒针对着逼迫他回顾过去的敌人，更针对着因为她的失望而感到刺痛和慌乱的自己。

他以为展示守护神已经是灵魂最赤裸的坦白。

莱克西娅却想要更多，想要触及连他自己都试图埋葬的根源。

接下来的几天，斯内普比平时更加沉默，眼神躲避着她的探寻。

他依旧会和她一起去图书馆，会在她伸手时握住，会在她靠过来时僵硬地允许，但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禁止再问”的信号，尤其是在任何可能触及“过去”或“生日”的话题时。

莱克西娅没有再提那个请求，甚至回避了任何可能让他联想到“童年”或“礼物”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