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深处，是否一直强烈地渴求着一种“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的爱？

斯内普身上的确有一种奇特的“知恩图报”和极端专一的特性，一旦认定，便会投入全部。在他身边，莱克西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安全感——不是物质保障带来的，而是确信自己在这个人情感世界里的绝对地位所带来的安全感。

“这也许……确实是一种补偿。”她承认，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仅仅如此吗？”

不，远远不够。

莱克西娅擦干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到书桌前坐下。

窗外是蜘蛛尾巷寂静的夜，屋内灯光温暖。

她绝不能接受一个平庸者的“极致忠诚”。

如果斯内普只是一个能力普通、性格阴郁的男巫，即使他同样对她死心塌地，莱克西娅确信自己绝不会被他如此深深地吸引。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天才。一个毋庸置疑的、在同龄人中绝无仅有的天才。

这是莱克西娅最笃定的判断。

他的魔药天赋，他对黑魔法的深刻理解与创新能力，他那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可怕的专注力……

莱克西娅虽然没有见过年轻时的邓布利多，但她相信，斯内普在他们这一代人中所展现出的才华高度，绝对是“邓布利多”级别的。

“那么，”莱克西娅的嘴角弯起一个笃定而愉悦的弧度，翡翠绿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谁能拒绝一个和你同龄的‘邓布利多’，将他全部的爱、忠诚和才华，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你呢？”

这根本不是格兰芬多式的冲动和盲目。

这分明是斯莱特林最精明的算计——用自己本就不愿被家族束缚的自由，去换取一个绝世天才的全部未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享受着他笨拙却绝对真诚的爱恋，满足自己内心深处对安全感和独特性的渴望。

“我哪里像个格兰芬多或者拉文克劳？”莱克西娅轻声笑了出来，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随意地划拉着，“我明明是个再典型不过的斯莱特林。”

她放下笔，吹熄了灯，钻进柔软的被褥里。

………………

莱克西娅望着天花板上被新灯照出的柔和光晕。

是的，她像个斯莱特林一样计算过得失，确信这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无须讳言，她自己也感到过西弗勒斯“算计”过她——在早期，西弗勒斯想过利用她能带来的资源。

后面，西弗勒斯还为此惭愧过。

这不算什么。

在现实中，谁没有点阴暗念头呢？

莱克西娅的心底，也盘旋着一个她绝不会告诉斯内普的想法。

她讨厌斯内普正在崇拜伏地魔。

崇拜那个人的力量，崇拜他所代表的可能性，甚至崇拜他那种极端的理念。

这让莱克西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自认为已经牢牢占据斯内普灵魂中的核心——如今被一个强大的“神祇”正在分走他的注意力、他的激情、他的忠诚。

“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他加入食死徒，不是吗？”

这不仅是因为那条路的危险，不仅是因为它与她部分理念的潜在冲突。

还有一层原因是：伏地魔，严重威胁了她在斯内普心中的绝对地位。

所以她要留在这里，留在斯内普的“巢穴”里，不断巩固自己的存在感。

她可以让斯内普二选一——绝不是好策略——她相信巧妙的手段可以让斯内普跟她走。

但对巫师漫长的生命而言，几年时间确实算不了什么。

莱克西娅有这份耐心。

她愿意用几年时间，陪他走这段他自认必须走的路，同时也在这场无声的角逐中，确保自己始终是他灵魂上最重的那一端。

当然，剥开那些斯莱特林式的精打细算和情感上的领土意识，剩下的，依然是真切的爱意。莱克西娅不会，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她爱的，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她完全掌控、唯她是从的伴侣。

她爱的，正是这个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的阴郁之下是惊人的才华，他的刻薄背后是偏执的执着，他的卑微出身催生的是要碾压一切轻视的狂暴野心。

这些特质危险又迷人。

野心与斯内普这个人，是永远分不开的，莱克西娅看得明白。

若抽离了那份对力量的渴求、那份要站在高处的欲望，斯内普也就不再是完整的斯内普，或许也不再是能如此强烈吸引她的那个男人。

她渴望他成功，渴望他有所作为，渴望他证明给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看——哪怕那条证明之路，与她理想中的坦途背道而驰。

这是一种矛盾的爱：既因他的野心感受到威胁，却又被他野心勃勃的模样深深吸引；既想将他拉离危险的漩涡，又明白那漩涡某种程度上正是他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