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无法再用“立场”、“血统”、“必然代价”这些宏大的词汇，来安抚内心深处那份最本能的惊惧与不忍。

莱克西娅不必去问斯内普。

她知道，即使问了，他也只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或许会沉默，或许会用他那套关于“必要牺牲”和“新秩序”的冰冷逻辑来回应。

“咕咕……” 巧克力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她的肩头，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圆眼睛充满了担忧。

莱克西娅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微微发抖。

“我太天真了……” 她对自己说， “我以为我能承受，我以为那些斗争和流血离我很远……可是，当那些死难者变成马琳·麦金农，变成我认识的人……我……”

眼前不断晃动着马琳那总是带着点羞涩的圆圆笑脸，还有其他一些或许不曾深交、却绝对眼熟的年轻面容——开朗的格兰芬多，温和的赫奇帕奇，甚至专注的拉文克劳……

他们曾经都是霍格沃茨这座古老城堡里鲜活的生命的一部分。

而现在，报纸说他们成了“罹难者”，成了“冲突的牺牲品”。

第163章 外出

莱克西娅实在无法再安心待在这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巢穴”里。

斯内普确实将蜘蛛尾巷布下了层层叠叠、堪比小型堡垒的防护魔法。

他日益忙于外面的“活动”——有时是前往翻倒巷某个隐秘的据点熬制禁忌魔药，有时是留在伏地魔庄园听从调遣。

每次离开前，他都会反复嘱咐，语气严厉：

“待在屋里，莱克西娅，现在外面非常危险，不要出门！”

对角巷和霍格莫德接连遭遇袭击的消息，让他对她的安全感到极度的焦虑和保护欲，到了偏执的地步。

这种过度的保护在莱克西娅看来，是另一种囚禁。

“我需要出去看一看最新的消息，西弗勒斯！哪怕只是在附近走走！”

她终于在一次斯内普归来后，提出了反对。

“不行！”

斯内普的反应异常激烈，“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意味着什么！凤凰社和我们的……和那些人在街头巷尾都可能爆发冲突，流咒不长眼！”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需要锁在盒子里的珍宝！我有资格决定自己是否要出去！”

“独立？”

斯内普逼近她，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她话语刺伤的怒意和更深的不安，“在你所谓的‘独立’面前，安全就那么不值一提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通过伤害你来打击我？或者仅仅因为你的姓氏和与我的关系？”

“所以，你最终还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对吗？西弗勒斯？”

莱克西娅忽然沉静下来，“用‘为了我好’的名义。”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脸色像石头一样硬。

最终，他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冲回了他的地下室魔药实验室，将门摔得震天响。

当晚，斯内普一身魔药气味从地下室出来时，发现主卧室空无一人。

属于莱克西娅的枕头不见了。

他心中一沉，快步走到隔壁的客房门前——门从里面锁上了。

斯内普只好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

屋内没有任何声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晚上十点多，那扇门依然紧闭。

莱克西娅没有出来，也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

斯内普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笨拙得如同回到了最初那个不知该如何表达情感的少年。

………………

在客房门外焦躁地踱步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时针已指向深夜。

西弗勒斯·斯内普再也无法忍受那扇紧闭的房门和门后的沉默。

各种可怖的想象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莱克西娅失望透顶的泪水、她收拾行李决然离去的背影、甚至……她因为外出遭遇不测而冰冷的脸庞。

但他内心深处清楚自己心虚。

他知道莱克西娅厌恶他与那些黑暗的牵连，而他，确实在一步步滑向那个黑暗的漩涡。

他的双手即使未曾直接染血，也早已通过那些魔药间接触碰了无数血腥与残酷。

这份自知之明，让他在这场争执中，除了用强硬的态度掩饰恐惧外，竟找不到更有力的立场。

斯内普转身冲回主卧，一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那上面还残留着她带着鸢尾花淡香的洗发水气息。

他回到客房门口，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将枕头和被子胡乱堆在身边。

他用行动告诉她：你不出来，我就睡在这里。隔着这扇门，至少我知道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