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坐，就到了天色泛白。

走廊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光线，斯内普维持着抱膝靠坐的姿势，黑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紧抿。

大约早上八点多，门内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动静。

莱克西娅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满是压抑的怒火：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是在用你的身体绑架我吗？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出来‘原谅’你？”

斯内普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丧失了。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咕哝，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哀鸣。

门外突然的沉默，以及那声近乎崩溃的微弱声响，让门内的莱克西娅心脏一抽。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隔着一扇门的互相折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斯内普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坐在地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莱克西娅看清了他的样子——那双总是锐利幽深的黑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深重的阴影，脸色惨白得吓人，下颌上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的狼狈和脆弱。

看到他这副样子，莱克西娅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原则和自由的严厉说辞，说不下去了。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她自己的头痛还要剧烈。

她立刻跪倒在他面前的地上，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冰冷而僵硬的身体。

“梅林啊……西弗勒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得无以复加，“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

斯内反手死死地回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稍微安宁的气息，发出一声悠长而颤抖的叹息。

莱克西娅感受着他身体的微颤，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她才稍稍退开一点。

捧起他憔悴的脸，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眼下的青黑，坚定地说：

“听着，西弗勒斯，我心疼你，非常非常心疼。但是，我们以后……绝对不能再用这种方式了。我不能……也绝不会鼓励甚至助长你这种自虐的、试图用伤害自己来逼我妥协的行为。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更痛苦，你明白吗？”

斯内普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莱克西娅也承诺，她每周最多只外出两次，并且每次都会披上隐形衣，或者用魔法对自己的容貌进行伪装。

第164章 小蝙蝠的绝望时刻

现实中，莱克西娅与斯内普因“自由与保护”的问题爆发激烈争吵，斯内普束手无策，最终选择了抱着被子在客房门外坐了一夜。

这份情绪，不可避免地投射到了她的梦境里。

花园里的鸢尾似乎都因主人的心情而显得有些蔫蔫的。

莱克西娅气鼓鼓地坐在银线秋千上，故意不看那个倒挂在旁边花藤上、正小心翼翼偷瞄她的小黑影。

“西弗勒斯！”

她语气微冷地叫了一声，甚至没有特意指向谁。

“啪嗒！”

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毛茸茸的小蝙蝠，直接从那根花藤上掉了下来，精准地摔在她摊开在膝盖的一本厚厚魔文书上。

它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就保持着四脚朝天、翅膀摊开的狼狈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完蛋了，她真的生气了”的惊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紧绷的侧脸。

见莱克西娅不理不睬，小蝙蝠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蝙蝠饼，用两只前爪卑微地扒拉着书页的边缘，一点一点向她放在书边的手挪动。

每挪动一厘米，就抬起满是悔过（哪怕它心里痛骂大蝙蝠）的眼睛偷看她一眼。

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吱……”

终于挪到她的手边，它飞快地松开一只爪子，不知从哪儿（大概是它的绒毛次元口袋）掏出了一颗它珍藏的彩色珠子，推到她的指尖旁。

然后立刻用两只小翅膀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

【这是我的宝藏！都给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但求你别不理我……】

莱克西娅强忍着不去看它，故意翻了一页书。

小蝙蝠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落到它的小食盆边。

盆里有莱克西娅为它准备的新鲜花蜜。

它用悲痛欲绝的眼神看看香甜的花蜜，又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看莱克西娅。

最后扭过头，发出一声饱含沧桑与绝望的叹息。

【没有你的原谅，再甜的蜜糖也如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