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在他无形的掌控下或笑、或谈、或小心翼翼，如同他掌心牵线的木偶。

只有最受信任的追随者，才有资格站在这二楼，如同站在权力的云端，与他一同俯视众生。

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让他人命运随自己心意而动的绝对权力感，正是他最为享受的美酒佳肴。

……………………

圣诞晚宴结束，斯内普带着莱克西娅返回了蜘蛛尾巷。

莱克西娅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长时间的表演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

此刻她的呼吸轻浅，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斯内普没有睡。

他斜倚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凝视着怀中人沉睡的侧脸。

那张曾经在霍格沃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活力的脸庞，如今苍白了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西弗勒斯·斯内普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踏上了一条何等危险的不归路。

这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凤凰社的对抗（尽管他们目前节节败退），更来自于他所效忠的对象本身。

他想起了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沉默的、似乎总带着一丝忧郁的年轻斯莱特林。

不久前，他还作为布莱克家的代表出现在宴会上，如今却已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内部流传着各种模糊的猜测，是任务失败被秘密处决？还是触及了某种不该触碰的禁忌？

无论真相如何，都昭示着一个事实：在黑暗公爵麾下，荣耀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更何况，即便是那些看似占尽上风的同僚，也有不慎落入凤凰社手中，结局凄惨的例子。

他无疑问地崇拜着黑魔王的力量。

那种举手投足间令人臣服的魔力威压，那种将整个魔法界玩弄于股掌的权势，那正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渴望拥有并为之效忠的。

他能感觉到，与其他一些蠢货相比，黑魔王对他确实有几分“青眼”。

或许欣赏他的魔药才华和那股不择手段的狠劲。

然而……当那双猩红的蛇瞳，带着审视与玩味，落在莱克西娅身上时，斯内普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并非是将“所有物”展示给主人的得意，而是一种几乎要冲破大脑封闭术的厌恶，甚至是一闪而过的、针对那目光来源的冰冷杀意。

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

他亲眼见过伏地魔是如何处置反对者的——钻心剜骨只是开胃菜，那些凄厉的惨叫和扭曲的尸体，是黑魔王强大的最血腥的证明。

他也见过那些普通巫师在黑魔王面前是如何瑟瑟发抖，连举起魔杖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他崇拜这份力量，渴望融入这份黑暗。

可现在……这份力量的目光，落在了莱克西娅身上。

斯内普的目光再次回到怀中人苍白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尽管莱克西娅极力掩饰，但她正在为那些报纸上的牺牲者名单，为那些他曾间接参与制造的死亡，为这日益压抑、危机四伏的生活而痛苦。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冒出：

这条通往力量和“辉煌”的黑暗之路，或许……并不适合两个人并肩同行。

将她继续留在这片日益浓重的阴影下，留在那个连他自己都开始感到不安的注视下。

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莱克西娅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让她离开？这个选项本身，就让他恐惧万分。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蜘蛛尾巷，会变回何等冰冷绝望的地狱。

忠诚与私心，野心与守护，在他心中展开了无声而惨烈的厮杀。

斯内普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能看到伏地魔那双猩红的眼睛，正穿透黑暗，遥遥地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怀中这抹他既想向主人证明其“无足轻重”，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的金色鸢尾。

第167章 黑魔标记

清晨，莱克西娅在空荡的床上醒来。

身侧的位置一片冰凉，斯内普已经离开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气息，以及厨房餐桌上那份依旧用保温咒温着的、简单却精致的早餐。

她沉默地吃着早餐，味同嚼蜡。

昨夜勉强压下的恐慌与痛苦，在独处的寂静中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逃离——和西弗勒斯一起逃走。

逃离这个日益压抑的国度，逃离这片被伏地魔阴影笼罩的土地。

去美国，那里还没有他的势力，或许能寻得一丝喘息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