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侧过身，在冰冷的月光下，伸出手，一下，又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抚摸他紧绷的后背。

她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椎的凸起和肌肉的震颤。

“我在这里，西弗勒斯。”她低声说，“我就在这里。”

他的颤抖在她的抚慰下渐渐平息，重新陷入不安的睡眠，而莱克西娅却彻底清醒了。

直到清晨，她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莱克西娅思考了一整晚的——邓布利多。

在学校里慈祥的老校长，在当下，无疑是一个极为冷酷的战略家。

他会利用西弗勒斯，将他作为棋子投入最危险的棋局，他会关心最终的胜利，但会在意一枚棋子的灵魂是否在过程中被彻底染黑、彻底破碎吗？

不，他不会。 莱克西娅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能保住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只有她。

莱克西娅不再头痛了，反倒感到奇异而坚定的平静。

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确认了这个事实——她深爱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是霍格沃茨那个才华横溢却性格别扭的男孩。

而是眼前这个，犯下重大过错、手上或许已沾染血腥、在黑暗与光明的夹缝中痛苦挣扎的食死徒兼间谍。

他灵魂中的阴暗面，他选择的危险道路，都无法抹杀这份爱。

或许，她骨子里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她的爱不管不顾，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世人如何评判，他都是她的西弗勒斯。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醒他。

窗台上，那株西弗勒斯曾为她摘下的金色鸢尾，被用魔法精心养护在透明的水晶花盆里。

或许是因为感知到她近日来的焦虑与沉重，花瓣边缘微微有些卷曲，带着一丝恹恹的气息。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花瓣。

西弗勒斯，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沉睡中的男巫说，你总是想守护我。

可我也想守护你。

不是作为被你庇护在羽翼下的存在，而是作为与你并肩的同行者。

守护你的生命，更要守护你那颗在黑暗中徘徊、却依然会为我而疼痛、而恐惧、并且选择走向一条补救之路的灵魂。

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第174章 金库钥匙

这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猪头酒吧里仅有的几个客人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不愿被光线触及的霉菌。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风尘仆仆，兜帽拉得很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缕不甚服帖的黑色发丝，以及苍白的下颌。

从身形步态上看，像是个女巫。

她径直走向吧台，那里只有酒吧老板——那个总是邋里邋遢、脾气暴躁的老头——正用力擦拭着一个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玻璃杯。

她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声音透过兜帽传来：“一杯火焰威士忌。”

老板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取酒。

就在他背过身去的那短暂空隙，女巫迅速而隐蔽地将一个东西从斗篷下推过吧台粗糙的木面，滑到老板手边。

那是一把钥匙。

样式古朴，金属因岁月的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钥匙柄上雕刻着某种早已模糊难辨的家族徽记痕迹，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肮脏酒吧的贵气。

“请帮我转交给邓布利多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流摩擦的音节。

老板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锐利地盯向来客。

他粗声粗气地低吼，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兜帽上：

“我不认识什么邓布利多！你找错地方了，拿了你的酒就赶紧滚！”

女巫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隐约能看见她同样颜色的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讳地迎上老板的视线。

她似乎格外注意了他的眼睛——那双与这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异常明亮的蓝色眼睛。

老板与她对视着，蓝眼睛里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

他像她一样，认出了对方的眼睛。

通过记忆里那个曾几次独自来这里、安静地买一份报纸然后就离开的金发女孩。

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如今和谁绑在一起。

她大概也知道他为谁服务，却从未泄露过这份秘密。

僵持只持续了几秒。

老板猛地伸出手，粗糙的手指一把抓起那把钥匙，像抓起一块烫手的炭火，迅速塞进自己油腻的围裙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你的酒。”他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重重顿在她面前，溅出的酒液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