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

塞尔温在他的注视下脸色发白，最终讷讷地低下了头。

斯内普成功地用恐惧暂时驯服了这些桀骜的年轻毒蛇。

他同时在扮演着两个极端对立的角色：

一方面，他必须定期向邓布利多汇报霍格沃茨内“可疑”的动态，以及伏地魔那边最新的动向和计划。

每一次与邓布利多的会面都是一场心智的较量。

另一方面，他还要随时准备响应黑魔王的召唤，忍受那越来越暴躁易怒的主子的审视，编造关于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的“情报”，并承受任务（寻找预言中的孩子）毫无进展所带来的迁怒。

内外交困，如履薄冰。

第180章 双面镜

周日的夜晚，斯内普从伏地魔庄园返回霍格沃茨地窖。幻影显形带来的不适感尚未完全消退。

手臂上黑魔标记被召唤后的灼痛隐隐残留。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几乎以为免不了几个钻心咒了。

伏地魔暴怒地杀掉了两个让凤凰社成员德达洛·迪歌、斯多吉·波多摩从手上溜走的家伙。

那两个大块头辩解说，有一条古怪的大黑狗冲了过来，咬断了他们的手臂，才使得押送失败。

“一条……疯狗？”伏地魔当时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你们让一条麻瓜的畜牲，毁掉了抓捕凤凰社成员的计划？”

辩解是徒劳的。

钻心剜骨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持久，更加残忍。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

最终，那两个倒霉蛋在极致的痛苦中咽了气，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

伏地魔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他那非人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最终在斯内普身上停留了片刻。

“西弗勒斯，”他嘶哑地说，“霍格沃茨……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关于那两个男孩？”

斯内普垂下头，汇报了一些关于霍格沃茨日常运转和学生间无聊传闻的“情报”，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细节，同时暗示邓布利多防护严密，难以找到突破口。

伏地魔似乎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加快速度。”

……………………

斯内普没有点灯，径直走向私人储藏室最里面一个上了重重锁链和防护魔法的柜子。

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双面镜。

他拿起镜子，对着镜子呼唤道：“莱克西娅。”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很快，浮现出莱克西娅担忧的面容。

她似乎一直守在镜子的另一边。

“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隔着冰凉的镜面，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无法告诉她今晚又有一个办事不利的食死徒被钻心剜骨折磨至半死，也无法描述伏地魔那双猩红瞳孔在提及“背叛者”时的恐怖。

他只是需要看看她，确认她在那个他为她构筑的巢穴里，安然无恙。

“我没事。”他最终嘶哑地开口，声音因疲惫而干涩，“周末……可能回不去。”

莱克西娅在镜中看着他写满倦怠和压抑的脸，心如刀绞。

她知道他言不由衷，但她能做的，和在家时一样有限。

“好。”她轻声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新改良了那个保温咒语，效果更持久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斯内普关闭了双面镜，将它重新锁回柜子深处。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黑湖深处格林迪洛的抓挠声隐约可闻。

第二天，斯内普照常去上课。

如果说面对黑魔王需要的是极致的谨慎与大脑封闭术，那么面对这群小巨怪，需要的是无穷的耐心——而这一点，斯内普恰恰最为匮乏。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前，黑袍无风自动。

底下的小巫师们噤若寒蝉，连搅拌坩埚都只敢用最小的幅度。

“让我看看，”他拿起一沓三年级的论文，声音如同在地板上拖行的蛇，“关于非洲树蛇皮在缩身药剂中的作用……‘它能帮助药水变得更小’。”

他念出其中一句，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多么……精辟而深刻的见解。拉文克劳扣五分，因为浪费墨水书写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又抽出一张，眉头拧得更紧：“‘蛇皮……嗯……会让东西缩起来，因为它自己也会蜕皮变小？’赫奇帕奇扣十分，为你这令人叹为观止的类比逻辑。”

这已经是批改过的相对能入眼的了。

更多的论文充斥着拼写错误，句子结构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仿佛作者在梦游状态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