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别提到了在爆炸前，似乎瞥见了一个金发身影，以及那道试图示警的红色火花。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好像……想阻止他……”莉莉哽咽着说。

就在莉莉叙述的同时，斯内普如同一个游魂，踉跄地在焦坑附近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几颗散落在焦土和草叶间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那是莱克西娅项链上的珠子！每一颗都是他亲手挑选。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个已经碎裂的、空空如也的小水晶瓶残骸，瓶子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莱克西娅亲手制作、用来装福灵剂的那个！

珍珠……福灵剂空瓶……她的葡萄藤木魔杖……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她喝了福灵剂……她来到了这里……她试图用红色火花阻止伏地魔……她暴露了自己……然后……她用了那个他从她研究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却从未放在心上的古老献祭魔法……

是为了保护莉莉和她的孩子？还是……为了破坏伏地魔的计划？

或者，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结果只有一个——她消失了。

在那团净化一切的白光中，为她献祭了自己，灵魂燃尽，尸骨无存。

“不……不……”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斯内普的喉咙里溢出。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颤抖的手抓起那几颗冰冷的珍珠，紧紧攥在手心。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哭声。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莉莉的叙述，看着斯内普崩溃的模样，又看了看残留着献祭气息的大坑。

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莱克西娅·索伦，凭借惊人的勇气和对古老魔法的领悟，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她不仅试图警告波特一家，更以自身灵魂为代价，施展了同归于尽的禁忌魔法，重创甚至可能摧毁了伏地魔的肉身，导致了黑魔标记的暗淡，并间接救了莉莉和哈利·波特。

他走到斯内普身边，将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放在他剧烈颤抖的背上。

夜色深沉，戈德里克山谷的风，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未解的谜团，呜咽着吹过。

第186章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跪在焦黑的土地上。

莱克西娅最后的身影、她带着决绝念出咒语的样子（他能想象出那一幕）、她平日里看着他时那双充满爱意的绿眼睛……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法承受的事实——

她死了。

为了弥补他带来的灾难。

是他，将那个预言带给了伏地魔。

是他，选择了追随黑暗，渴望力量，将她置于险境。

是他，为了所谓的野心和守护，一步步将她拖入了这个漩涡。

他以为自己在蜘蛛尾巷构筑的是一个保护她的巢穴，却没想到那其实是囚禁她的牢笼，最终引向了这片吞噬她的焦土。

他以为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她，却不知那力量本身带来的阴影，早已将他最珍视的存在彻底抹去。

什么野心，什么力量，什么纯血荣耀，什么双面间谍的使命……

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变成了最可笑、最可悲的讽刺。

他毕生追求的，和他真正拥有的，都在今夜，被他亲手葬送。

他存在的每一个理由，都随着那团白光的消散而灰飞烟灭。

“啊——”

斯内普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没有任何光亮。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那根白桦木魔杖，曾经用来发明神锋无影，曾经在黑魔王面前展示，如今，他将其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他要去陪她。

他不能再独自留在这个没有她的、令人作呕的世界里多一秒钟。

他犯下的罪孽，唯有以命相抵。

“西弗勒斯，不！”邓布利多反应极快，在斯内普抽出魔杖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厉声喝道，同时魔杖已然抬起。

但斯内普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他的嘴唇颤抖着，开始蠕动，那是阿瓦达索命咒的口型——

“盔甲护身！”邓布利多的铁甲咒及时弹开了斯内普指向自己的魔杖。

“让她回来……或者让我去……”

他再次试图举起魔杖，“我害死了她……是我……”

莉莉站在不远处，紧紧抱着哈利，看着这一幕。

她听着斯内普破碎的哭喊，看着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结合刚才听到的零碎信息，她隐约明白了——那个突然出现并似乎改变了战局的女巫，那个叫莱克西娅·索伦的女孩，是为了阻止伏地魔而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