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深爱着她，并且将她的死归咎于自己。

但她自己的世界刚刚崩塌，丈夫惨死眼前，她和一个婴儿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这个男人的痛苦，他的爱情悲剧，他的悔恨，在她此刻被巨大悲伤填满的心里，激不起任何反应，显得有些遥远。

莉莉只是将哈利抱得更紧，眼神戒备而茫然地看着那两个男人。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苍老但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斯内普再次举起魔杖的手腕，蓝色的眼睛逼视着他。

“西弗勒斯！看着我！死亡是逃避！是最懦弱的选择！你以为这样就能见到她吗？不！你只会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她选择了战斗，选择了牺牲！而你，却要选择逃跑吗？！”

“意义？！”斯内普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声音尖利，“她的牺牲就是最大的错误！是为了弥补我的错误！一切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让我走……”

他挣扎着，但邓布利多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绝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魔杖再次从手中滑落。

他不再试图反抗，只是任由邓布利多抓着他的手腕，整个人瘫跪在地，将脸深深埋进冰冷肮脏的泥土里。

他没有死成。

但他也彻底“死”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责任”、“保护莉莉的孩子”、“对抗伏地魔”的大道理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绝望。

莉莉默默地转开了视线，望向詹姆倒下的地方，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今夜，戈德里克山谷，每个人都失去了一部分生命。

第187章 安排

邓布利多一边紧紧抓着斯内普的手腕，防止他再次自残，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詹姆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需要妥善安置；伏地魔倒台，食死徒们必定已经通过暗淡的黑魔标记察觉，此刻正是他们群龙无首、仓皇溃逃的时刻，必须立刻通知凤凰社成员展开抓捕；魔法部也需要尽快联系，稳定局势……

他必须行动，但不能放任斯内普在这里自生自灭——不，是自毁。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一松手，这个年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低声快速念了几个咒语，召唤福克斯。

凤凰清越地鸣叫着，理解了他的意图，瞬间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去分别通知麦格、穆迪等核心凤凰社成员，以及传递消息给魔法部。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巨大的飞天摩托车猛地俯冲下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附近。

西里斯·布莱克几乎是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焦急和风尘，但在看清现场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倒塌的树篱，焦黑的大坑，不远处詹姆毫无生气的身体，抱着哈利、泪痕未干的莉莉，以及……被邓布利多死死抓住的斯内普。

“詹姆！不——”

西里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冲向詹姆的尸体，颤抖着手确认那已经消失的生命体征。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先是凶狠地瞪向斯内普，“是你！你这个肮脏的……”

“西里斯，不是他！”莉莉带着哭腔打断他，“是神秘人……还有一个女孩……她好像想阻止……”

“神秘人？怎么可能？！”

西里斯怒吼，混乱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赤胆忠心咒……除非……”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莉莉还要难看。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吼声：

“彼得！是那只老鼠！彼得·佩迪鲁！ 他背叛了我们！他才是保密人！是我……是我提议换人的！是我害死了詹姆！！”

极致的悔恨和愤怒让他浑身颤抖，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转身似乎就要冲出去寻找彼得复仇。

“西里斯·布莱克！” 邓布利多厉声说。

他一直在听着，当听到“彼得·佩迪鲁”和“保密人”这几个词时，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领悟。他立刻明白了赤胆忠心咒被破的根源。

“站住！”邓布利多喝道。

尽管他依旧紧紧抓着斯内普的手腕，但他的气势完全镇住了几近疯狂的小天狼星，“你的首要任务是看顾好莉莉和哈利！ 他们是詹姆留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保护他们，现在！”

西里斯被这声断喝震住，他喘着粗气，看着莉莉怀中幼小的哈利和好友冰冷的尸体，复仇的怒火与保护好友幼子的责任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后者以巨大的痛苦压倒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