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斯内普在内心嗤笑，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感到身体歪斜，不受控制地倒向冰冷的地面。

温热的血液浸湿了他的黑袍，在地板上蔓延开一片黏腻的深色。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带着未传递的信息，带着未完成的使命，带着对她的承诺……

第206章 解毒剂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归于虚无的刹那——

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在远处一堆破旧的木箱后面，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一双眼睛。一双他曾在梦中描摹过千万次，此刻却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翡翠绿色的眼睛。

是幻觉吗？

是濒死前大脑可悲的慰藉？

还是……梅林终于给予了他最后一丝仁慈？

那双绿眼睛里盛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种他无法立刻解读的强烈情绪。

是莱克西娅……不，不是她。

是波特。

哈利·波特。

几乎就在同时，箱子被无声地移开。

那个瘦削的、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男孩，脱掉了隐形衣，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仇恨、困惑和某种……茫然的神情，向他靠近。

斯内普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无疑是梅林——或者说，是邓布利多那盘大棋中——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哈利长袍的前襟，将他拉近自己。

鲜血堵塞了他的气管，他只能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响。

“拿……去……拿……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酷似莉莉，此刻却仿佛映照着另一抹灵魂光影的绿眼睛，用眼神传递着最急迫的恳求。

他看到赫敏·格兰杰也出现在哈利身后，脸上满是惊恐。

哈利似乎被他的举动和濒死的状态吓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活下去……为了我……你答应过……要活下去……完成它……】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仿佛来自那个永眠于戈德里克山谷的金发女巫。

是了，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发过誓，要用这残破的生命，去弥补，去完成。

死亡是轻松的解脱。

但活着，完成未竟之事，才是对她牺牲最起码的尊重。

他的手指颤抖着，艰难地松开了哈利的衣襟，转而摸索着自己被鲜血浸透的黑袍口袋。

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汹涌的血流。

“口……袋……”他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死死锁定哈利。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赫敏终于明白了。

她苍白着脸，手忙脚乱地在斯内普身上摸索着。

斯内普能感觉到那双年轻的手在他冰冷的袍子上划过，最终，在一个内袋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东西—一个瓶子。

她将它掏了出来。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水晶瓶，里面荡漾着一种如同液态月光般闪烁着微光的银白色液体。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但赫敏似乎福至心灵，或者说，是斯内普眼中那催促的意志指引了她。

她拔掉瓶塞，毫不犹豫地将瓶中药液倾倒向斯内普脖子上那个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啊——！”

一阵仿佛血肉在被强行重塑的灼痛感袭来，斯内普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碎裂的声音。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冰冷的死亡之间剧烈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黑暗。

但那股银白色的药液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生命力。

它接触到伤口后，迅速发出微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疯狂地修复着被撕裂的血管和组织。

汹涌的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虽然伤口依旧骇人，但致命的失血似乎被暂时遏制了。

斯内普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拼命地与席卷而来的黑暗和虚弱抗争，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斯内普从死亡的悬崖边缘，被这瓶他为自己准备的终极白鲜浓缩精粹和其他解毒剂的混合剂，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还活着。

尽管虚弱不堪，尽管剧痛噬骨，但他还活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哈利。

记忆……他必须把记忆交给波特。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颤抖的手指再次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伸向那个终于反应过来的、急忙掏出一个小水晶瓶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