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紧了嘴唇，最终只是转开了头，嘟囔了一句：

“……物尽其用就好。”

……………………

【莱克西娅与卡米拉的通信片段。】

亲爱的卡米拉：

你的回信打消了我所有的犹豫！

你说得对，我完蛋了，我恐怕是真的喜欢上西弗勒斯·斯内普了。

我不再一时兴起地捉弄他，也不是单纯因为被他的头脑吸引。

我会因为他在魔药课上绝妙的操作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偶尔没有反驳我而窃喜一整天，甚至会偷偷记住哪怕他最微不足道的喜好。

那天他去霍格莫德“偶遇”我，虽然嘴上刻薄，但还是把焕肤药剂给了我……梅林啊，卡米拉，我竟然觉得他那种别扭的关心方式该死的迷人！

我狠狠戏耍了他一把，都准备好掏出《至毒魔法》赔罪了，但他没有喷洒毒液——一句也没有！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他失去了那本他想要的《至毒魔法》！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女巫，不是教授！

六年级了，在布斯巴顿的时候，我连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

现在，在霍格沃茨，我遇到了一个如此特别、聪明、让我无法抗拒的人，我难道要因为害怕被拒绝或者因为他那糟糕的脾气就退缩吗？

不！绝不！

卡米拉，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我要表白！

我已经开始规划了。

圣诞晚会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想象一下，在斯拉格霍恩那个浮夸的晚会接近尾声，或许在我们成功地避开所有迷情剂和无聊的搭讪之后，在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我要告诉他。

直接地、明确地告诉他我的感受。

我相信我能成功。

是的，我知道他阴沉、刻薄、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但我了解他那套用毒液包裹关心的语言，我看得懂他黑眼睛里隐藏的情绪。

我有这个信心！

我一定要在圣诞节前，把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祝我好运吧，卡米拉！我需要你所有的勇气！

你即将发起总攻的朋友，

莱克西娅

又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失败了，被他的毒液喷回来了，你可得准备好一大盒马卡龙安慰我。

但我觉得，我不会失败！

第20章 混血王子的舞伴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寝室那面模糊的镜子前。

一件崭新的黑色礼服长袍挂在他瘦削的身上。这是他通过猫头鹰从摩金夫人长袍店订购的，用去了他积攒的一部分加隆。袍子材质普通，款式也是最基础的，但至少是合身的、干净的，没有一丝褶皱和修补的痕迹。

镜子里映出的男巫，苍白阴沉，过大的鹰钩鼻在脸上投下阴影，黑色的头发显得蓬松了些，但依旧垂落，遮挡着部分脸颊。

他身材瘦削，身高在同龄人中并不出众，裹在黑色的新袍子里，像一道突兀而阴郁的影子。

男巫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为什么要邀请我？]

这个问题从她开口邀请他开始，就困扰得他睡不好觉。

[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蝙蝠秘密，让她觉得他是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滑稽物件？]

[是因为她厌恶那些巨怪一样的家伙，让她不得不找个“安全”的、不会纠缠她的舞伴来应付差事？]

[还是……像她之前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一样——分享笔记，赠送材料，甚至她的霍格莫德陷阱——背后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属于莱克西娅·索伦的危险游戏？]

[那个霍格莫德的周六……]

他愤恨地想起了这件事。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像个最蹩脚的、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蠢货一样，跟踪了她。而这一切，显然都在她的预料和算计之中。

[她当然知道！]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如何得意地嘲笑他。[她故意抛出“秘密”，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语气，就是在等着我上钩！]

他被她轻而易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又是她的什么新游戏？] 他盯着镜中苍白的男巫，眼神阴鸷。

[另一场测试？一个更公开的羞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混血，贫穷，阴沉，除了在魔药和黑魔法上那点见不得光的天赋，一无是处。

而她是莱克西娅·索伦，古老家族的纯血小姐，美丽，聪慧。

……

他拼命用最恶毒的可能性来揣测她的动机，以此武装自己，抵御内心深处那份不该萌生的、可耻的期待和……心动。

是的，他必须承认，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她捧着撞晕的蝙蝠小心翼翼，到她在空教室里与他争论魔文时闪亮的眼睛，从暑假里那些跨越国界的猫头鹰信件，到她在黑湖边只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微弱的火星，在点燃他那冰封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