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会让他更加恐惧。

他绝望地意识到，如果……如果他真的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种荒谬的期待，如果他像那些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傻瓜一样，对她表露出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

他能预见她的反应——惊讶，或许带着一丝怜悯，然后是用她那优雅而疏离的方式，将他推开。

那将比波特和布莱克的所有羞辱加起来，还要令他痛苦千万倍。

他将彻底失去现在这种……至少还能站在她身边的，脆弱而古怪的“学习伙伴”身份。

所以，他不能——他绝不能让她看出分毫。

明天晚上，他只会是她的魔药补习搭档，一个被迫陪同出席舞会的阴沉背景板。

他会扮演好这个角色，用他惯常的冷漠和尖刻作为盾牌，抵御所有可能的目光和嘲笑，也抵御自己内心那愚蠢的、不该有的悸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穿着新袍子、却依旧与“舞会”这个词毫无联系的自己，猛地转身，熄灭了灯，将自己沉入熟悉的黑暗之中。

………………

地窖入口处的走廊被临时装点得灯火辉煌。

西弗勒斯·斯内普靠着石墙站立，身上是被精心熨烫过的、简单款式的礼服长袍。

他提前了整整十五分钟到达，陌生的礼服让他非常不适。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盛装的学生，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混杂着好奇和看好戏的眼神。

[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看谁会是我的舞伴，或者看我如何孤零零地像个傻瓜。 ]

斯内普冰冷地想着，在袍子下握住了魔杖，渴望着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赞叹的骚动——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光彩照人的金发女巫，毫不迟疑地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裙，裙身上洒满了星光与露珠——那是水钻和珍珠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用心得多。

即使是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斯内普也能注意到，莱克西娅金色的长发被编成优雅的发髻，让她看起来既高贵又成熟，颈间和耳垂上点缀的钻石与绿宝石，与她碧绿的眼眸交相辉映。

[她是为了和我一起的舞会才盛装出席的吗？]

[停下！别胡思乱想了，斯内普！]

………………

莱克西娅快乐又自然地，找到了神情古怪的阴沉男巫。

在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中——“她的舞伴是斯内普？”、“梅林啊，她疯了？”、“索伦和那个……？”

莱克西娅走到了她的舞伴面前，羞涩地笑着。

“等很久了吗？”她不好意思地问。

斯内普只能僵硬地摇了一下头。

然后，莱克西娅喜滋滋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进去吧？”

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斯内普，被她带着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那片他原本极度憎恶的、灯火通明的舞会之中。

他能感觉到大部分人都在盯着他看，尤其是弗林特和沙菲克快要喷出火来的瞪视。

不得不说，这种熟悉的恶意，让他混乱的头脑恢复了些许运转能力。

[看吧，你们梦寐以求的，此刻正挽着我的手臂。]

这念头卑劣却有效，暂时压下了他内心的恐慌。

舞会进行到一半，在莱克西娅成功辨认并避开了第三杯可疑的香槟后，她拉住了正要退回角落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就一支舞。我保证不会踩到你的脚太多次。”

她仰着脸，那双被绿宝石映衬得更加深邃的眼睛望着他。

斯内普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裙摆上闪烁的星光，看着她挽在他臂弯里的手。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你敢踩到，以后就别想再拿到任何魔药笔记。”

这回答等同于同意。

莱克西娅的脸上绽放出——比裙子上所有水钻加起来——还要明亮的光芒。

她坦然自若地将他带入了舞池。

当他的手虚扶上了她纤细的腰肢时，西弗勒斯·斯内普认命地意识到，他完蛋了。

你完蛋了，斯内普对自己说。

第21章 莱克西娅的告白

西弗勒斯·斯内普来之前，根本没想过，他会和莱克西娅跳一支舞。

所以他没有预料到，莱克西娅镂空的礼服后背，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那直接的接触，柔滑的触感，和女巫近在咫尺的温暖气息，都让他的大脑尖叫着逃跑。

[我应该幻影移形……不，校内没办法幻影移形……而且我不能这样跑掉……]

他不敢低头，视线盯着她发髻上一颗闪烁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