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

斯内普被逼无奈，将目光下移。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同样紧张和羞涩的绿眼睛——像阳光下最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只倒映出他一个人惊慌而苍白的脸。

但她专注地望着他，如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这个与她共舞的男巫。

斯内普感到一阵眩晕。

他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蝙蝠，被她捧在手心，无处遁形，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的注视和亲吻。

“我没想到……”莱克西娅再次开口，“……你真的会跳舞。”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

他当然会，他母亲曾在蜘蛛尾巷那破败的客厅里，伴着老旧收音机的音乐，硬是教会了他最基本的步法。

那是他贫瘠童年里少数不算完全糟糕的记忆之一。但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与这样的一个人……

“基本的……社交礼仪。”

他艰难地说，想找回平日里的刻薄，却发现嘴边只有一片空白。

莱克西娅察觉了他的窘迫，但并不在意。

她跟着他略显生硬的引导移动着脚步，裙摆像一朵绿色的云，徐徐飘动。

她真的没有踩到他。

“我很高兴，”她又轻声说，“……和你一起在这里。”

斯内普还是能看到莱克西娅眼中的自己——只有自己——男巫还是阴郁的黑眼睛，过大的鹰钩鼻，以及苍白的脸颊上，无法忽视的红晕。

这太糟糕，太危险了，他想。

他只能更加专注地带着她旋转移动，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那失控的心跳，和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散发着光芒和喜悦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

舞曲终了，斯内普立刻松开了手。

那充满眩晕感的亲密接触结束了，他急于退回自己熟悉的阴影中去。

“西弗勒斯，”莱克西娅却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的脸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

“里面太闷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好吗？”

斯内普无法拒绝。或者说，他内心深处，贪恋着刚才那片刻的温暖，不愿回到孤身一人的现实。

莱克西娅带他来到一条僻静的廊道。窗外，是霍格沃茨冰雪覆盖的庭院和璀璨的星空。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片状的光斑。

莱克西娅在一扇拱窗前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和闪烁着微光的裙摆，莱克西娅看起来像一位月下的精灵，美丽得不真实。

斯内普这么想道。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今晚陪我来。”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应。他预感到——有什么超出他控制范围的事情即将发生。

莱克西娅碧绿的眼睛凝视着他。

“西弗勒斯，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斯内普躲避着她的目光。

“我为你神魂颠倒，西弗勒斯。”

“我着迷于你的眼睛，”她深深望进他躲闪的黑眸里，“它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空洞阴沉。在我眼里，它们像最深邃的夜空，蕴藏着让我穷尽一生都想探索的奥秘。”

斯内普结结巴巴，试图阻止莱克西娅说下去：“你……蜂蜜酒喝多了吗，索伦？”

“蜂蜜酒我可一口都没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爱你的鼻子，”莱克西娅继续说，“它让你如此与众不同，如此独特。它不是任何别人的鼻子，它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鼻子，它就是你的一部分。”

[你在为我的鼻子,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鼻子……着迷？]

“而我最无可奈何的，是这张让我又爱又恨的嘴。它可以说出最尖刻、最伤人的话，却也能说出最一针见血、让我茅塞顿开的话语。它属于你，西弗勒斯，这就够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的目光再次对上他震惊失措的眼神，“它们都来自你，西弗勒斯。都来自这个让我深深地着迷的灵魂。”

“你……”他挣扎着说，“……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莱克西娅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你聪明，阴沉，像只固执的蝙蝠。但正是这样的你，西弗勒斯·斯内普，让我无法抗拒。”

“那么，你呢？”

……

他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绿裙子和眼睛都在发光，那么美丽，又那么坦诚。

他想嘲笑她，想用最恶毒的话刺伤她然后逃走，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些记忆一遍一遍涌现——她被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笑；她在空教室里专注地看着他操作坩埚，说“你注定会成为魔药大师”；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舞池，眼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