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这个符号的变体……我记得施密特——我在布斯巴顿的一个朋友，他对古代魔文很有研究——他曾经提出过一个很有趣的解读角度，认为这不仅仅代表‘守护’，更隐含了‘代价’的意思……”

斯内普马上上钩了：

“代价？这么浅显的含义，建立在有明显争议的考古发现上……当然，对于初学者来说，分辨这些确实有些困难。”

莱克西娅再接再厉。

当莱克西娅赞叹完斯内普施展的无声铁甲咒之后，顺口说道：“你这手法真厉害！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强多了。就连吕格纳——他可是我们那儿公认的魔咒好手——也没你这么轻松。”

“吕格纳？”斯内普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他擅长哪些具体咒语？”

莱克西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西弗勒斯，以前我可没有发现，你居然这么爱打听别人的事情！”

恼羞成怒的男巫扔下一句：

“无聊。我只是对布斯巴顿的教学模式感兴趣，以及为某些人容易被表象迷惑的幼稚倾向感到惋惜。”

说完，他快步走向书架，假装去寻找一本根本不需要的参考书。

莱克西娅在他身后快活地哼起了法语小调——至于那些“米勒”、“施密特”和“吕格纳”究竟是谁？也许是她表哥家的猫，也许是庄园里某种特别难伺候的魔法植物，谁知道呢？

………………

在莱克西娅“不经意”地提起一位名叫“埃蒂安”的布斯巴顿男生，并声称此人曾用“堪比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赞美她的眼睛后，斯内普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变质变形理论》。

“会写十四行诗的埃蒂安……在此之前，有击球手米勒，魔药糟糕但飞行技术卓越。有古代魔文专家施密特，基础存疑。还有魔咒好手吕格纳，以及至少三位我只闻其名、事迹模糊的‘朋友’。”

他一口气报出了她这些天来随口抛出的所有名字，没有任何混淆。

莱克西娅开始慌张了。

男巫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让她心慌的语调说：“这些人物形象，索伦小姐，——拥有一个名字，一两个特征，除此之外，缺乏最基本的背景细节。这不符合你的作风。”

看到女巫有些讪讪的表情，斯内普别过脸去：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真实的……关于你在布斯巴顿的生活——而不是这些虚构的‘施密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意思很明确——他想了解真实的她，她的过去，她真实经历过的生活。他渴望知道，渴望到宁愿冒着可能听到他不愿意听的内容的风险，也要换取一点真实。

莱克西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放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没有什么施密特，”她抱歉地说，“大部分名字是我编的。布斯巴顿的生活其实很单调，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魔咒、研究魔文，还有应付我母亲的要求。确实有几个男生试图约我去看媚娃表演，或者送我香水，但我觉得他们很无趣。”

她感觉到他的手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如果你想听，”莱克西娅的绿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我可以告诉你，布斯巴顿的玫瑰园特别美，马克西姆教授养的神符马威风极了，还有我第一次成功施展铁甲咒时，兴奋得打飞了一整瓶墨水……”

斯内普专注地听着这一切。

………………

苏格兰高地的春天总算到来了，阳光变得和煦。怕冷的莱克西娅也愿意离开城堡的壁炉，和斯内普一起漫步到——能望见霍格莫德村轮廓的一片安静山坡上。

山坡上开满了细碎的花朵，紫色的三色堇，蓝色的勿忘我，还有一丛丛明艳的金雀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像是融化了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绿意茸茸的草甸上——如同莱克西娅的金发一样——斯内普自然地看到了两者的相似之处。

走到山坡上的时候，莱克西娅牵住了斯内普的手。他迟疑了几秒，随即，便轻柔地回握住她。

莱克西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常年处理魔药材料留下的痕迹。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我母亲艾洛伊丝，”莱克西娅忽然开口，“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和她很像。”

她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下山坡。

“我父亲弗朗索瓦，是个再严肃不过的人。我哥哥，拉斐尔，比我大几岁，毕业就去了魔法部。”

“他们和大多数夫妻一样，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在生下我哥哥和我之后……任务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