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的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拿出一根碘伏棉签，在阿木布满伤痕的手腕上仔细地寻找着还能下针的地方。碘伏涂抹在皮肤上，阿木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沈迟将淡绿色的药液吸入针筒，排空空气，轻声提醒：“可能会很疼，忍着点。”

阿木在针头刺入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咬紧了牙，发出一声低吼。

成瘾感在被强行剥离，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对沈迟的渴望，现在突然有外力介入，要将这种渴望彻底抹杀，他的神经系统开始疯狂地反抗。

阿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他抓着自己的衣服，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虫子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这种排异反应比戒断反应还要痛苦百倍，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点点刮开他的骨头。

沈迟按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弄伤自己，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过了十分钟，阿木剧烈颤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他仰起头，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泪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淡了。”阿木看着地下室昏暗的天花板，声音虚弱，“真的淡了。”

那种每时每刻都在啃噬他理智的渴望，那种只要沈迟靠近就会失去自我的疯狂，终于离他远去了。

裴野静静站在禁闭室的门外，从沈迟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这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和阿木压抑的低吼，看完了整个治疗过程。

治疗结束后，沈迟叫来了两名值班的医疗人员，用担架把虚脱的阿木抬出了禁闭室，转移到了医疗室的观察床上。医疗室的环境比禁闭室好了很多。沈迟给阿木盖上被子，然后给他挂上了一瓶补充体力的生理盐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沈迟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他拿着那本工作日志，开始了新一轮的数据记录。他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阿木的基础体征、阻断剂的具体剂量、注射后的排异反应持续时间，以及成瘾指征的下降曲线。

直到傍晚时分，阿木的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沈迟拔掉输液针，在工作日志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合上了本子。他看着据纸，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用再看着自己的同伴因为自己而饱受折磨，不用再背负着那种沉重的负罪感。

他做到了。

当天晚上的基地食堂。

打饭的队伍排得很长，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沈迟打了一份简单的饭菜，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就在他转身时，他看到了刚刚从医疗室出来的阿木。

阿木的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稀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他的眼睛里有了光，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到沈迟，阿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对视。

阿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沈迟看着他，停下脚步，对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两个人各自端着饭盆，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开，融入了食堂的人群中。

阿木不用再说“谢谢”，因为他知道这条命是沈迟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回来的；沈迟也不用再说“对不起”，因为他已经用行动弥补了之前带来的伤害。

他们之间那笔算不清的烂账，终于彻底清零了。

第79章 通缉令

哨站外围的枯树林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他们是从第七基地来的人，由雇佣兵和赏金猎人混杂而成的队伍。他们有着极高的伪装技巧，身上披着与枯树同色的伪装，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得极低。

第七基地的人，终于还是找到了北望站。他们没有直接发起大规模进攻，而是像鬣狗一样，耐心地在猎物周围盘旋。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安静。

哨站围墙上，一个正在巡逻的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了下去。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溅在了墙面上。

“干掉一个。”树林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收起狙击枪，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道，“监控也打掉两个，他们变成了瞎子。”

“继续盯着，只要有人落单，直接做掉。”通讯器里传来指令。

接下来的几天，北望站外围成了死亡地带。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幽灵，用狙击和层出不穷的陷阱，不断地消耗着哨站的防御力量。监控探头一个个被破坏，落单的巡逻人员接连失踪或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