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声音发颤：“你……你疯了？这试剂还没定型！它根本不稳定！上次你用了之后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各项生命体征都不正常——”

上次裴野瞒着他偷偷注射了第一批试验品，结果剧烈的药物反应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裴野的体质远超常人，后果不堪设想。沈迟当时吓坏了，不允许他再冒险。

“上次有用。”裴野打断了他的话，“成瘾的感觉淡了，我可以的。”

沈迟颤抖着手，从裴野的手中接过了那管淡绿色的试剂。他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裴野。

裴野躺到床上，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催促。

沈迟闭了闭眼，将药推进了裴野的身体。

药物注入后，裴野全身的肌肉绷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额头上开始冒出大量的冷汗。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沈迟一边看着他的反应，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眼泪砸在裴野的手臂上，与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药物反应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对沈迟来说漫长无比。他全程看着裴野在生死线上挣扎，看着他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裴野闭着眼，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全身湿透，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沈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当裴野睁开眼后。他扑了过去，抱着他无声哭泣。

裴野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沈迟，顺着他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成瘾感确实开始减淡了。”

第78章 阿木

安静的宿舍里，裴野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从他注射试剂开始，沈迟就没有合过眼。他把所有的医疗器械都搬到了床边，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工作日志。

每隔两小时，沈迟就会重复一套固定的动作：测体温、听心率、检查瞳孔反应。他低着头，将每一项数据都详实地记录下来。

“体温37.2度，心率每分钟75次，瞳孔对光反射正常。”沈迟低声念着，把刚刚测得的数据写在上一组数据的下方。

他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两组数据之间来回比对。体温降下来了，心率也趋于平稳，最重要的是，血液中的成瘾因子浓度正在下降。每一组数据都比上一组更好，这意味着裴野的身体正在逐步适应并吸收阻断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当清晨的微光穿过窗户落在工作日志上时，沈迟完成了最后一次测量。

裴野的成瘾指征已经下降到了历史最低水平。除了注射药物后残留的短期虚弱，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迅速恢复，没有出现任何不可逆转的不良反应。

沈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干涩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把体温计收进医用托盘，然后合上了那本记录着裴野各项体征的工作日志。

“好了。”沈迟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男人，“该去给阿木用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拿起阻断剂走出了宿舍。

阿木关在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已经关了将近两周。

沈迟打开了铁门，走廊里的光线顺着门缝挤进了昏暗的禁闭室。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然后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那道人影。

阿木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听到门响，他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充满活力的脸此刻消瘦得厉害，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长满了杂乱的胡茬。

阿木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有不少新添的淤青覆在旧的伤疤上。他这段时间没办法忍受，只能用更加剧烈的疼痛来压制那种刻骨铭心的渴望，但他看的眼神却是清醒的。

“沈医生。”

看到来人是沈迟，阿木浑身一震。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虚弱的他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刚起到一半就重重地跌了回去。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着颤：“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迟心里难受，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他把阻断剂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看着阿木的眼睛，语气严肃：“这是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药。它能有效减轻成瘾感，但副作用还不完全明确，可能会有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让阿木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接着说：“裴野已经用过了，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你愿不愿意试？”

阿木顺着沈迟的目光看向试剂，这是他摆脱这种非人折磨的唯一希望，是他重新做回正常人的解药。

片刻后，他把右手臂伸了出来，把衣袖撸到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渗出了血丝：“只要能让我别再想着你，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