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站在人群里，看着围墙下那具温热的尸体，并没有同情。

他看着裴野收起枪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裴野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话，善良必须有牙齿。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留着这种为了利益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只会让整个哨站万劫不复。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到岗位，只是每个人的步伐都变得更加坚定，眼神里多了一份肃杀。

胖子提着一把铁锹走了过来。他腿上的伤已经结痂，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跛，但手上的力气不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拖着老王的一条腿，把他拉出了哨站的大门。他在围墙外面随便找了个稍微凹陷的土坑，把尸体踹了进去，三两下铲了些泥土掩盖上。

第81章 全员皆兵

会议室里，十几个核心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没人说话。桌子正中央，铺着一张刚画出来的手绘地图。

门被推开，外出侦察的耗子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抓起桌上的半杯凉水灌进喉咙，抹了把嘴。

“探清楚了。”耗子喘着粗气，眼睛扫过桌旁的众人，“外围集结了至少两百人的武装力量，全是雇佣兵和不要命的赏金猎人。他们搞到了几辆改装装甲车，车顶焊了重机枪。咱们这边能打的加起来不到五十个，弹药储备……只够撑三天。”

听到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两百对五十，还有重火力。这已经不是防御战，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绞杀。

裴野没出声，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手绘地图上快速勾画。几个圆圈将北望站死死包围，箭头直指哨站的几个薄弱点。

“东侧高地，狙击点，南边废弃工厂，装甲车停靠位。”裴野开始分析，“他们打算明晚动手。”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些圈，有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方洪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就是那个不久前在食堂闹事，被裴野用刀背拍过脸的年轻人。他两手攥着衣角，眼神在地图和裴野身上来回躲闪。

“裴老大……”方洪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小，“两百人打五十人……这根本没法打。要不、要不咱们……”

“咱们什么？”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伤腿站得笔直，怒视着方洪，“把话说清楚！”

“咱们投降吧！”方洪闭着眼喊了出来，像豁出去了似的，“他们要的是沈医生，要的是悬赏！咱们把人交出去，再把站里的物资分他们一半，说不定能换条活路！”

旁边几个人低下头，虽然没出声，但眼神里明显有了动摇。

胖子抄起手边的空水杯就要砸过去：“放你娘的屁！你当外头那些是善男信女？交了人，他们照样把咱们杀个干净！”

“那怎么办？等死吗？！”另一个中年人老刘站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神情焦灼，“我提议弃站撤退。趁着今晚天黑，咱们从后山的小路撤。他们还没完全合围，后山地形复杂，装甲车开不进去，他们不一定能追上——”

“撤？”耗子冷笑，“后山全是变异兽的领地，摸黑进去能活着出来几个？再说了，没了哨站的墙，咱们在荒原上就是移动的靶子。”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老刘脸红脖子粗地反驳。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主张死守，有人附和逃跑，方洪还在角落里嘟囔着投降的条件。

裴野由着他们吵，他靠在桌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燃。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看不出喜怒。他抽了两口，把半截烟按灭在桌面。

“说完了？”

裴野的话盖过了所有的争吵，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都看向他。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从方洪、老刘，再到胖子、耗子。

“北望站，一步不退。”他吐出这几个字，“外面是两百人，但这墙是我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你们觉得跑出去能活？还是觉得跪在地上人家能给你们留具全尸？”

裴野指了指门口：“想走的，现在可以去仓库拿点口粮走。我不留，趁着现在外头包围圈还没缩紧，赶紧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留下的，以后有肉吃。但谁要是留下了，开打的时候敢往后退半步，我先送他上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秒钟后，胖子动了。他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绕过长桌，走到裴野身后站定，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老张从角落里走出来，默默站在了胖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