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死。

死于饥饿，死于疾病，死于丧尸的利爪，或者死于同类的刀下。

见惯了死亡，所有人都变得麻木了。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被人关心“死没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黑暗中，沈迟扯动了一下嘴角。

第11章 沈医生

第二天一早，沈迟被叫去给一个叫“老六”的队员治伤。

老六瘦高个，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连呼吸都困难。

裴野靠在门框边上，言简意赅地介绍情况。

“出任务的时候被撞了一下，三根肋骨断了。”

屋子里挤着好几个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轻轻按了按老六的胸口。

“这里？”

“嘶——”老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冒出不少冷汗。

沈迟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寸。

“这里？”

老六咬着牙，没吭声，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迟的手指继续向下探查，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找到骨裂的位置。

他的表情很专注，手指冰凉，动作却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旁边围观的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没人应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沈迟的手上。

在末世，医生比食物还珍贵。

能处理外伤的，更是稀缺资源。

他们这些人，在刀口上舔血，谁没受过伤？

小伤忍忍就过去了，大伤……基本上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裴野的队伍能在这片废墟上立足，靠的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不错的运气。

但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沈迟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

“把衣服脱了。”沈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老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的裴野。

裴野下巴微抬，示意他照做。

老六这才费力地把汗衫从头上扒下来，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右侧的胸肋处，一片骇人的青紫色，已经肿了起来。

沈迟的指尖，轻轻地覆在那片淤青上。

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温和的能量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像水一样，无声地流淌进老六的身体里。

老六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伤处蔓延开，驱散了疼痛，断裂的骨头也开始缓缓连接在一起。

那些细小的骨裂处，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正贪婪地吸收着治愈的能量，发出酥麻的痒意。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而站在旁边的几个人，则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沈迟掌心下的那片青紫色的肿胀，正在慢慢消退。

“我操……”有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没人注意到，沈迟的脸色，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汗。

身体内部又升起了熟悉的燥热，正顺着脊椎向上攀升。

治疗这样的伤，消耗很大。

伤口越严重，他消耗的异能就越多。

沈迟紧紧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治疗上，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驱散。

他必须表现得足够专业。

这是他唯一的价值，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大概过了十分钟，沈迟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红得滴血。

“好了。”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你再动动看。”

老六将信将疑地深吸了一口气。

不疼了。

那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的疼痛，居然真的消失了。

他试探着从床上坐起来，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除了还有些轻微的酸胀，断骨处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真……真他妈好了？”老六一脸的难以置信。

旁边的人也都围了上来，对着他的胸口啧啧称奇。

那片恐怖的淤青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沈迟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转身，对裴野说：“断了三根，已经接上了。这几天别做剧烈运动，养四天就能痊愈。”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和颤抖。

说完，他就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身体里的那股热潮越来越汹涌，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解决。

“哎，等等！”

是老六在后面喊他。

沈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个……谢了。”

一句简单的道谢，让沈迟的后背僵硬了一下。

他没应声，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房间。

他冲回自己的隔间，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壁，他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