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个基地都沉睡了。

除了沈迟。

他躺在单人床上，身体蜷缩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又痒又痛，逼得人发疯。

每一次发作，都是一场酷刑。

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去忍耐，去对抗。

每一次寻求裴野的“帮助”，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无能和依附。

但今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下午在食堂发生的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裴野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保护，在沈迟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沈迟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他撑着床沿，从汗湿的被褥里坐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

这一次，他不想再一个人硬扛了，裴野的宿舍就在走廊的尽头。

沈迟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身体内部的叫嚣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没有穿外套，单薄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背脊。

终于，他站定在裴野的门口。抬起颤抖的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

裴野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结实有力。

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但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迟抬起头，努力聚焦自己涣散的视线。

他看着裴野，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发作了。”

“我需要你帮我，可以吗？”

裴野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盯着沈迟煞白的脸。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沈迟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投进来。

沈迟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裴野的命令。

他走到床边，转过身，当着裴野的面，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才解开。

裴野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一头在暗中观察猎物的野兽。

衬衫被扔在地上，接着是长裤。

很快，沈迟就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月光下。

他皮肤很白，在清冷的月色里，白的发光，单薄的身体因为难以抑制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他爬上床，躺了下去，然后侧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裴野。

嘴唇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

“我这次没忍。”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主动找你了。”

裴野终于动了，他关上门，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床垫的一侧陷了下去，属于裴野的气息将他笼罩。

“嗯。”

裴野低沉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俯下身来。

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沈迟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羞耻或抗拒而绷紧身体。

就在裴野准备开始时，沈迟伸出了手。

他伸手摸了摸裴野的胸肌，然后是锁骨，再然后，他开始笨拙地去解裴野裤子上的扣子。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裴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抓住沈迟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它死死按在枕头旁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别闹。”沈迟却在黑暗中笑了起来，“我没闹。”

他贴在裴野耳边，气息温热。

“我想碰你，不行吗？”

裴野没有说话。

沈迟能感受到，按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变大了。

裴野在克制着什么。

但几秒钟后，那股力道又奇迹般地消失了。

裴野松开了按着沈迟的手。

接下来的过程，裴野温柔了很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为了解决问题而进行一场粗暴的掠夺。

在灭顶的快感袭来之前，裴野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这还是第一次裴野主动吻他。

汗湿的皮肤紧密相贴，分不清彼此。

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平息，身体的余韵像是退潮后滞留在沙滩上的水洼，细微地起着波澜。

沈迟的意识有些涣散，像被拆开又胡乱重组了一遍，每一个零件都带着酥麻的颤栗。

他整个人几乎是叠在裴野身上的。

这张行军床实在太窄了，只是一张最简易的单人床，勉强铺着一层薄薄的床褥，连翻个身都困难。

这样的宽度，容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很勉强，更何况是两个。

他们只能这样紧紧地挤在一起，沈迟的侧脸贴着裴野坚实的胸膛，一条腿还被迫架在他的腰上。

姿势算不上舒服，甚至有些别扭。

但沈迟一动也不想动。

裴野的心跳声很响，这声音驱散了身体里那股让他发疯的蚁噬感，也抚平了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