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里，能清晰地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这声音代表着他不是孤身一人。

沈迟把头往裴野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些，闻着裴野皮肤上那股属于雄性动物的独特气息。

裴野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悠长。

沈迟睁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能勉强看到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天花板，紧闭的窗户，还有裴野那线条硬朗的下颌。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沈迟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从他主动敲响这扇门开始，从他主动解开自己的衬衫开始，从他伸手去触碰裴野的身体开始。

以及，从裴野落在自己嘴唇上的吻开始。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为了缓解症状的“治疗”。

不再是一场他被迫承受，而裴野冷漠执行的交易。

他们之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沈迟想把它弄清楚。

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地接受，又在事后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想要一个答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裴野的胸口上画着圈，感受着指腹下平滑紧实的肌肉纹理。

“裴野。”

他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身下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嗯？”

裴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鼻音很重，显然是被他吵醒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第20章 你是我的男人

沈迟停下了画圈的手指，指尖就那么停在他的胸口上。

“咱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问完后，沈迟的心跳都变慢了，他害怕听到那个他预想中的答案。

比如，“解决问题”。

比如，“互惠互利”。

又或者，是裴野最可能说出口的那句“你他妈又在想什么屁事？”

裴野的心跳，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沈迟的意料。

他愣住了，一时间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我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他撑起半个身子，从裴野的胸口抬起头，低头看向他。

黑暗中，他看不清裴野的表情。

但他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还有眉骨上那道狰狞伤疤的轮廓。

那道疤在模糊的月光下，带着一种野性的危险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极度危险的男人，却把定义他们关系的权力，轻飘飘地交到了自己手上。

裴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

“不睡？”

沈迟看着他，看着那道疤。

他忽然想起了下午在食堂里，裴野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想起了这个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嘴角时，那粗糙又滚烫的触感。

也想起了刚才，那个温柔又带着侵略性的吻。

“那我说……”沈迟俯下身，离裴野的脸更近了一些，“我说你是我男人。”

“行不行？”

沈迟说完后，脸颊忽然烫得厉害，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问出口。

这一次，裴野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迟，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沈迟的心被这目光看得悬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裴野下一秒的暴怒和嘲讽。

裴野什么都没说，他就那么看了沈迟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沈迟刚才在他胸口乱画，此刻正紧张地攥成拳头的那只手。

裴野的手很大，将沈迟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十指和他交叉在一起。

那股暖意，顺着交握的手，一路蔓延到了沈迟的心脏。

接着，沈迟听到了他的回答。

“行。”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沈迟所有的防线。

沈迟忽然笑了。

他低下头，在裴野的嘴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地把脸重新埋进了裴野的胸口。

他没有让裴野看到他笑的样子。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副傻乎乎，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糖果的表情，太丢人了。

但裴野能感觉到。

那个人的嘴角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因为压抑不住笑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裴野的心似乎也跟着乱了一拍，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用力地圈住。

沈迟的笑意终于平复下来，贴在裴野的胸口，轻声说：“你说的。”

“嗯。”裴野应他。

“不能反悔。”

“不反悔。”

沈迟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