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沉默了，盯着沈迟看了好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会后悔的。”老张最终说。

“那是我的事。”

老张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城墙下面有个临时医疗点，你可以在那里待着。但不准上城墙，听到没有？”

“听到了。”

沈迟没有废话，直接从老张身边走过，朝城墙下面的临时医疗点跑去。

那个所谓的临时医疗点，其实就是城墙根部的一个凹进去的空间，里面放着几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

沈迟走进去，开始检查物资。

绷带、止血粉、消毒酒精、缝合针线……东西不多，但够用。

他把这些东西按顺序摆好，方便随时取用。

然后，他站在这里等着，等着裴野回来。

沈迟忽然想笑。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之前的他可从来不会被感情左右判断，毕竟在末日里，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然而今天，他做了一个完全被感情驱动的决定。

他明知道应该去安全的地方，却偏偏往危险的地方跑。

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却偏偏要留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

“回来了！裴队他们回来了！”

沈迟抬头。

城门正在缓缓打开，一群人从外面涌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疲惫和硝烟的痕迹。

沈迟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终于在最后面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野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丧尸血覆盖，看不出本来的衣服颜色。左手拎着一把卷了刃的长刀，右手拖着一个人，是被他救回来的队员，腿上受了重伤，正在低声呻吟。

城墙下的空地上，战斗人员正在快速集结。

裴野站在人群前面，布置防线。他把人分成三组，分别负责北区城墙的东、中、西三段。每组配置两个战斗系异能者和四个普通战斗员，轮换防守。

沈迟站在临时医疗点旁边，远远地看着他。

裴野下达着具体的指令，谁负责正面迎敌，谁负责侧翼掩护，谁负责后备支援，一一交代到位。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都在认真听。

沈迟注意到裴野的右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是他刚才匆匆处理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伤口至少需要缝合，现在的处理只能算临时应急。

裴野布置完防线，正准备说下一步安排，目光扫到了沈迟。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裴野停下手里的动作，朝沈迟走过来。

“你不在医院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沈迟迎上他的目光：“我随队。”

“随什么队？”裴野的语气不太好，“你是医生，你的位置在医院。”

“在后方搭医疗帐篷，伤员送回来我能现场治疗，早点救治也能少死人。”

裴野看着他，叹了口气：“城墙上更安全。”

城墙上面有防御工事，有队友掩护，比城墙下面的临时医疗点安全得多。裴野让他去城墙上，纯粹是从安全角度考虑。

沈迟没有退让，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的队员我都治过。他们对我的异能有一定耐受度，你现在对我的依赖性最高。”

裴野的眼神变了。

沈迟继续说：“你在前面拼命，我在这里待着，你受伤了我不在场，你的戒断反应能弄死你。”

他停顿片刻，盯着裴野的眼睛：“我们俩已经绑死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裴野盯着沈迟又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胖子：“给他一件防刺背心。”

胖子愣了一下：“啊？”

“听不懂？”裴野又解释了一遍，“防刺背心，拿一件来。”

胖子反应过来，赶紧跑去物资堆那边翻找。

裴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队伍前面，继续布置接下来的安排。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裴野没有再反驳他，因为沈迟说的是事实。

从那几次治疗之后，裴野对沈迟异能的依赖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沈迟不在身边，裴野的身体会开始出现戒断反应，轻则手抖、出冷汗，重则直接倒地不起。

这种事情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裴野比谁都清楚。

胖子很快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件防刺背心，递给沈迟。

“沈医生，给。”

沈迟接过来，把背心套在外套里面。

“谢了。”

胖子挠了挠头，看了裴野一眼，又看了沈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城墙下的队伍已经基本集结完毕。

裴野在做最后的检查，挨个确认每个人的位置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