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帐篷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地上全是血，混着碎肉和绷带的碎片。墙边躺满了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迟已经处理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没有停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每用一次异能，那种潮水般的感觉就更强一分。他的皮肤像是着了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望触碰。

他不能停。

每停一秒，外面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沈医生，你歇会儿吧。”旁边有人劝他。

沈迟摇头：“下一个。”

直到帐篷里只剩下沈迟一个人。

他靠着桌子站在那里，全身都在发抖。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前线，城墙缺口处。

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踩碎了地上的尸骨，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凸起的青筋。它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晃动。

“这是丧尸王？”老赵举着枪。

“别废话，开枪！”裴野侧身躲过一只扑过来的变异体，军刀横切，切断对方的脖颈。黑血喷溅在军装上，他没擦，抬头看向那只巨兽。

子弹打在丧尸王身上，发出阵阵声响，却没带来什么伤害。

它动了，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那具臃肿庞大的身躯。

一阵腥风扑面，丧尸王的巨爪已经到了裴野头顶。

“队长小心！”

裴野后仰下腰，利爪贴着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劲风。他在地上翻滚一圈，顺势站起，双手握紧军刀，反手劈向丧尸王的膝盖。

刀锋划破表皮，切进肌肉里。

丧尸王发出一声嘶吼，另一只爪子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过来。

“散开！”裴野厉喝。

几个想要包抄的队员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好几米远。

“老赵，牵制它！”

“子弹没用啊，裴队！”老赵边退边扣扳机。

“打眼睛！”

老赵抬起枪口，瞄准丧尸王的面门连开三枪。

子弹擦着丧尸王的眼眶飞过，激怒了它。它转头朝着老赵的方向冲过去，巨大的脚掌踩碎了地上的残骸。

裴野借着废墟的掩护冲了上去，军刀连挥。

第一刀砍在后背，第二刀斩断跟腱，第三刀剖开肋骨侧面的肌肉。

十几刀下去，丧尸王身上豁开了十几道血口子。没有鲜血流出，里面翻卷着灰黑色的腐肉。

它依然在动，这些伤口对它来说没什么伤害，甚至没有减缓它的动作。

丧尸王转身，裴野来不及撤退。

利爪擦过左臂，刺啦一声。

军装布料裂开，皮肉被翻卷出来，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滴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裴野闷哼一声，握刀的手没有松开。

“裴队！”

“别过来。”裴野咬着牙，“退到城墙底下去，守住缺口。”

“可是你——”

“快去！”

队员们的脚步声杂乱地后退。

裴野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呼吸变得急促。左臂的肌肉在抽搐，血还在流，滴在刀柄上，让刀柄变得滑腻。

常规手段杀不死它，它的要害不在身上。

军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对准丧尸王的头颅。

丧尸王再次扑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裴野没有躲，肾上腺素在飙升到顶点，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刷过血管壁，发出轰鸣。

他的眼睛蒙上一层血色，周围的一切声音变得清晰。

老赵拉栓退壳的声音，远处子弹射入肉体的闷响，百米外丧尸的吼声，他都听得清楚。

第32章 虚脱

裴野启动了狂化异能，丧尸王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慢了。

利爪落下，裴野侧身贴着手臂滑进丧尸王的怀里。

他松开握刀的右手，五指成爪，手掌插进丧尸王脖颈处那道被军刀砍出的伤口里。

裴野的手臂发力，向外一扯。

灰黑色的腐肉和筋膜被硬生生撕开，丧尸王的喉咙被扯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气管断裂，骨骼错位。

丧尸王发出嘶鸣，身体剧烈摇晃。

它没有倒下，两只巨爪胡乱地挥舞，想要抓住身前的人类。

裴野没有给它机会。

他反手拔出插在腰间的另一把短刀，踩着丧尸王弯曲的膝盖腾空而起。

短刀带着破风声，捅进了丧尸王的眼眶。

刀锋卡在颅骨的缝隙里，裴野双手握住刀柄，借着身体下坠的重量狠狠下压。

刀尖没入颅腔。

丧尸王的身体僵住了，挥舞的爪子停在半空。

裴野拔出短刀，手指顺着伤口探进去，在一堆粘稠的烂肉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晶体，两根手指用力一夹，狠狠拽了出来。

丧尸王的身体失去支撑，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