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大叫一声，眼眶立即红了。

无尽的杀意，从他眼里倾泻而出。

裴野了无声息地躺在泥水里，身上那件军绿色的作战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沈迟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虚脱、所有的濒临极限的痛楚都消失了。

他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野兽，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扑了上去。

冰冷的手术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目标，是趴在裴野身上的那只丧尸。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阻碍，狠狠捅进了那只丧尸的后颈。

沈迟半跪在裴野身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握刀的手臂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拧转了刀柄。

丧尸的颈椎被硬生生绞断，它的身体晃了晃，随即无力地向一旁倒了下去。

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它后颈的伤口里狂涌而出，喷了沈迟一脸，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沈迟没有躲，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裴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他腿上开始腐烂的伤口。

沈迟的手术刀锁定了另一只，还在拖拽着裴野右腿的丧尸。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滚开。”

沈迟愤怒的大吼，身体已经再次前冲。

手术刀带着他全部的愤怒，狠狠刺进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一刀，又一刀，直接刺穿了它的下颚。

沈迟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直到那只抓着裴野军靴的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直到那半截身体也不再抽搐。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沈迟双腿一软，跪倒在裴野身前。

黏腻的黑血顺着他的脸颊、下颌，一滴一滴砸落在泥水里。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裴野的脸，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他看着裴野一动不动的躺在这，心痛到无法呼吸。

治好他，必须治好他！

沈迟颤抖着，将覆满黑血的双手按在了裴野的伤口上。

“亮起来……”他低声祈求着，“求求你，亮起来……”

一抹微弱的白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就像是风中残烛，闪烁了两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够，完全不够！

这点异能，连止血都做不到，更别提修复被咬过的创伤。

他的异能，真的快要耗尽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颤抖着哭出声来。

“裴野。”

“醒醒。”

“你醒醒……”

掌心下，男人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混合着丧尸的黑血，砸在裴野的作战服上。

他哽咽着，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

“你不要死。”

“裴野……”

“求求你，你不要死。”

第34章 赵阳死了

裴野听到了沈迟的哭喊，意识从无边的黑暗里挣扎出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强行睁开了一丝缝隙。

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眼前慢慢聚焦出一张脸，是沈迟。

他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黑色的污迹和纵横交错的泪痕。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哆嗦着，眼泪正从眼眶里不停涌出，砸在裴野的脸上、脖子上。

裴野的脑子转得很慢，他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认识的那个沈迟，被基地的人渣堵在墙角欺负，眼睛都不眨一下。瘾发作的时候能把自己折腾的半死，却连一声痛哼都不肯泄露。

那样的沈迟都没哭，可现在，这个人哭得像个孩子，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

裴野的心又痛又麻，他是……为了我？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

“你……”

一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

沈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盯着裴野，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裴野看着他那副傻样，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都顺畅了些。

他想摸摸他，刚想抬手，就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只能继续用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完了那句话。

“……哭什么。”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积攒了片刻力气，又补上一句。

“丑死了。”

沈迟彻底愣住了。

他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裴野，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沈迟笑了，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一抹，将黑灰、血污和眼泪和成了一道更加惨不忍睹的痕迹。

“你等着。”

然后，他重新把手按在了裴野的伤口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