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的抬起手，攥住沈迟的衣角，越攥越紧，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浮木。

沈迟的吻顺着他的额角往下落，落在眉骨，落在眼尾，落在他沾了湿意的脸颊上，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裴野的嘴唇很凉，带着点咸涩的味道。

他主动抬胳膊，勾住沈迟的脖子，吻得很凶，像要把所有堵在喉咙里的疼，所有憋在心里的悔，全都发泄出来。

沈迟由着他。

指尖顺着他的作战服下摆钻进去，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裴野的手抓着沈迟的后背，指甲嵌进肉里，沈迟没躲，只是一遍遍吻他的眉眼，吻他攥着军牌，硌出了血印的手心，在他耳边重复两个字。

“我在。”

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硬撑了太久的人。

裴野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撕开了口子，三年来见过的死亡，堆成山的尸体，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画面，混着赵阳死前的笑，全都翻涌上来。他抓着沈迟的胳膊，把脸埋在他颈窝，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任由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决堤。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裴野窝在沈迟怀里，呼吸匀净，眼周还有点红。

沈迟的胳膊搭在他腰上，闭着眼睛。

裴野的手还攥着那枚军牌，放在两个人胸口贴在一起的地方，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36章 战后重建

刺鼻的消毒水混着腐臭味，灌满了整个临时医疗点。

沈迟把最后一针消炎剂推进伤员胳膊，手指已经麻得抬不起来。

丧尸潮结束整整七天。

基地外墙塌了三分之一，内部建筑损毁过半，废墟堆得到处都是，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排在城墙根下，盖着一层破帆布，风一吹就露出焦黑的衣角。

所有人都连轴转。

沈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沾着枕头就能睡着，醒了就往医疗点跑。

他的异能透支得厉害，代偿反应折磨的他拿手术刀的手都会抖。

他不能停，白天连做三十多台清创手术，胳膊酸疼的都抬不起来，他继续强忍着。

晚上回宿舍，关上门咬着枕头，自己解决掉身体的渴望，也没出过一声。

偶尔碰到裴野回宿舍，两人碰上面，话都没两句，拉上窗帘就开始做，速战速决，完了裴野倒头就睡，沈迟歇一会就会爬起来回自己房间，第二天各自开工，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大家都憋着股劲，要把被丧尸潮撕开的口子重新补上，谁都没资格矫情。

城墙豁口处的风裹着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裴野把最后一块钢筋焊死，摘下焊帽，露出来的脸沾着黑灰，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脚边的混凝土上，砸出个小坑。

这段三十多米的豁口，是上周那头变异丧尸撞开的，当时丧尸就是从这冲进来，咬了赵阳的脖子。

裴野带了二十个突击队员，天天泡在这砌墙，从天刚亮干到天全黑，七天来没歇过。

他左臂的伤没好全，回来后沈迟给他缝了十二针，让他别用力。

他没听，扛钢筋的时候伤口挣开，血渗过绷带浸红了作训服的袖子，他扯了块干净布随便缠两圈，接着扛。

旁边的新兵递过来一瓶水，看着他渗血的胳膊欲言又止。

裴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把剩下的半瓶浇在头上降温。

“有话就说。”

“裴队，你都连续干七天了，要不今天歇半天吧？沈医生要是看见你伤口又裂了，得骂你。”

裴野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接话，弯腰又扛起一摞砖头往豁口走。

赵阳死了，他是队长，他不扛，谁扛。

天全黑的时候，裴野才拖着步子回宿舍。

身上全是水泥和汗的味道，他连澡都没力气洗，踢了靴子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他睡得沉，连沈迟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沈迟刚结束最后一台手术，外套上还沾着血，脚步放得很轻，走到裴野床边站定。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裴野的脸上，他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沾在床单上。

沈迟没叫醒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一周两人说话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裴野每天天不亮就走，回来倒头就睡，沈迟从医疗点回来的时候，他早就睡熟了。

沈迟就这么坐着，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一点，再看看他的伤口，然后起身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也一样，他回来的时候裴野已经睡了。

他刚碰到裴野胳膊上的绷带，睡梦中的人突然动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迟没挣。

裴野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懵，看见是他，手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