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胖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基地中心的方向，脸上全是焦急。

“沈、沈医生……他被调到总医院去了！委员会下的调令，S级配给，单独宿舍，下午就搬！”

水壶的水从裴野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进尘土里。

他脸上的表情一僵。

周围嘈杂的施工声、战友们的呼喊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他掂了掂手里捏着的一块坚硬、粗糙、足以砸碎一颗丧尸脑袋的红砖，狠狠将它砸在地上。

砖头碎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四下飞溅。

离得最近的几个队员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整个工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立即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裴野站在一片狼藉的砖块碎渣中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谁同意的？”

胖子被他这副样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沈医生自己……自己答应的……”

第39章 送别

裴野没再说话，转身直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大步走去。那背影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宿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

沈迟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当初他带来的旧书包，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他那个用几层布仔细包裹起来的手术工具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一个身影带着一身风沙和怒火，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攥住沈迟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恨不得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不能去。”裴野低声怒吼。

沈迟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隐隐作痛。

他没有挣扎，平静的看向裴野。

“我已经答应了。”

“你答应什么？”裴野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利用你？你在委员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去了就是他们的棋子——”

“你在委员会也没有盟友。”沈迟打断了他。

裴野的呼吸一窒。

沈迟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的战队全是战斗系，没有一个特殊系。你不会玩政治，你只会打架。但他们要的不是打架，他们要的是权力。所以我必须去。”

他的视线落在裴野身后的宿舍，狭小、简陋，除了床和桌子，什么都没有。

“我在医院，才能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我不用你替我去！”裴野压着怒火吼道。

“我不是替你去。”沈迟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替我们去。”

裴野不说话了，攥着沈迟手腕的手松了半分力道。

沈迟从他的钳制中，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你的狂化副作用是什么？”

裴野的瞳孔微缩。

“你每次狂化之后都会虚脱，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任人宰割。”沈迟把自己的观察全盘道出，“这次丧尸潮，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已经死在尸堆里了。”

裴野心中大惊，这是他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沈迟直视着他，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委员会的人不傻，他们能把你捧上高台，就能猜到你从高台摔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们知道你的弱点，也知道你离不开我这个唯一的治愈系。”

“所以，他们才会对我下手。”

“所以，我才必须去。”

“我在总医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才会觉得安心。我在那里，比在你身边，对我们更有用。”

说完，他便沉默了。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裴野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沈迟。

他高大的身影将沈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戳穿弱点的愤怒，有无能为力的挫败，有对未来的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是失去的恐慌。

沈迟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他没有去看裴野的眼睛，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过了很久，裴野才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尾，但沈迟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的副作用。”裴野见他没回答，又解释了一句。

“第一次的时候。”

沈迟抬起头，终于对上了裴野那双风暴肆虐的眼睛。

“第一次？”

“嗯。”沈迟点了点头，开始陈述他观察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