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配。」

夜深了。

基地的灯火管制很严，窗外只有巡逻队手电筒偶尔晃过的光束。

宿舍里没有开灯，月光是唯一的光源，将窗边站着的人勾勒出一道清瘦的剪影。

裴野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安静地带上门，目光落在沈迟身上。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裴野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问“你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你发现了什么”。

他只是等着。

沈迟终于动了，他靠着冰冷的窗框，面对着坐在床上的裴野。

“我进了院长的办公室，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一份文件，《关于第七基地与北方第三基地合并意向书》。”

裴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合并之后，我们基地的战斗系异能者，会被统一整编，成立一支‘先锋队’。”

沈迟顿了顿，继续说道：“文件上说，职责是负责在高危区域执行第一轮清剿，为后续部队开辟安全通道。”

裴野听完，忽然讽刺的笑起来。

“所以，周会长让我去当炮灰。”

他的总结一针见血。

“他还让你给炮灰疗伤。”

“不止。”沈迟摇了摇头。

“他知道你的狂化副作用。上次丧尸潮时你虚脱的事情，在战报里有详细记录。”

裴野的呼吸一紧。

沈迟继续补充。

“所以，合并之后，你会在一次看起来极其惨烈的高烈度任务中，被‘牺牲’掉。”

“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人追究。所有人都只会觉得，第七基地的最强者战死，是理所当然的悲壮结局。”

“死一个不听话的战斗系天才，换整个委员会高层进入北方基地的门票，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裴野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越来越危险，像是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

“你呢？他们对你怎么安排？”

沈迟停顿了一会。

“我被分配给了新基地的委员会主席。”沈迟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作为‘医疗资产’，进行移交。”

说完后，他扯了扯嘴角。

“说白了，就是让我去当那个主席的私人医生。”

“也许是医生，也许是别的……”

“文件上，没写那么清楚。”

裴野的目光锁在沈迟身上。

“什么叫‘也许是别的’？”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别问了。”沈迟的语气轻描淡写。

裴野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水泥碎块和灰尘落下，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深陷的拳印。

他没有说话。

但这一拳，比任何话语都更响，更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和杀意。

裴野最后和沈迟商量了对策，回去后他就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去发表演讲，因为他不会演讲。

他的策反方式，是拉人喝酒。

基地食堂的角落里，晚饭时间刚过，人声嘈杂。

裴野端着两瓶最劣质的烈酒，走到了张武面前。

张武是他以前的老队员，一个胳膊上纹着蝎子的壮汉，此刻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看到裴野，他明显愣了一下。

“头儿？你……找我？”

第48章 策反

裴野不说话，将一个酒瓶和杯子推到他面前，然后自顾自地坐下，倒满。

两人沉默地碰了一下杯，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像是一团火。

“心里不痛快？”张武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

裴野没回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张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裴野的性子，如果不是天大的事，这个人能把自己闷到发霉。

裴野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开口：“我无意间听说了合并的事。”

“听说合并之后，战斗系的都要进先锋队。”

“死亡率高达七成，连名字都定好了。”

张武全身肌肉紧绷，用力握着酒杯。

他想说“不可能”，想说“这是谁在造谣”，想说“上面的人不是傻子”。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说话的人是裴野。

裴野从不撒谎，从不夸大。他说死亡率七成，那就是七成，甚至可能更高。

张武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剩下的酒全部灌了下去，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通红。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酒瓶，给裴野和自己又倒满了。

深夜，城墙之上。

李冬是另一支战队的副队长，正靠在墙垛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李冬立即警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