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63)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李冬才松了口气。
“裴队?这么晚了,你怎么上来了。”
裴野递过去一个金属酒壶。
李冬接过来,拔掉塞子,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出事了?”李冬问。
裴野靠在他旁边的墙垛上,看着远处黑暗的荒野。
“先锋队。”
他只说了三个字。
李冬的身体僵住了。
这两个字最近确实开始在战斗系异能者之间流传,但都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死亡率,七成。”裴野继续说道。
李冬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裴野的侧脸,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
“这……这是上面的命令?”李冬的声音发干。
裴野摇了摇头。
“是名单。”
李冬的呼吸一紧,他明白了。
命令可以违抗,但名单一旦定下,就意味着他们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被当成消耗品,送上战场。
他们不是去战斗,是去送死。
风更冷了。
李冬弯腰,捡起地上的酒壶,又狠狠灌了一口。
这一次,他连酒是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一周,同样的情形在基地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在外勤队满身泥泞回来的路上,在维修间充满机油味的车底下,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休息间隙。
裴野的话很少,每一次都只是几句简单的信息。
“合并后,有支先锋队。”
“专啃硬骨头。”
“七成死亡率,名单内定。”
他从不劝说,从不鼓动,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然而,每一个听到这个事实的人,脸色都变了。
流言没有像野火一样疯狂蔓延。
它像是一种无声的剧毒,通过一杯酒,一支烟,一个眼神,在战斗系异能者的圈子里悄无声息地传递。
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
起初,有人不信。
但当他们看到第二个、第三个被裴野“喝过酒”的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阴郁时,他们开始信了。
因为那是裴野,是这个基地的最强者。
一个在战场上,永远最后一个撤退的男人。
一个出过任务的人都知道,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的男人。
三年前,在一次围剿狂暴种的任务中,小队被冲散,一个叫猴子的新兵被十几只怪物围困,肠子都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说没救了,通讯器里全是队长让他撤退的命令。
但裴野一个人冲了回去。
他硬生生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把只剩一口气的猴子给拖了出来。
为此,他自己也差点死掉。
从那以后,所有跟裴野出过任务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只要裴野还在你身后,你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样的人,不会拿同伴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当他说死亡率是七成时,所有人都毫不怀疑。
那份名单,就是一张催命符。
一周之内,有四十多个人,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了裴野。
不仅仅是他以前的老队员。
还有其他战队的精锐,甚至几个向来独来独往、桀骜不驯的外勤队好手。
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
一个眼神,一个点头,或者只是在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一句。
“裴队,算我一个。”
周末,深夜。
基地边缘,一座废弃的武器仓库里。
四十多个身影,静静站在黑暗中。
他们是这个基地最锋利的刀刃,最坚固的盾牌。
此刻,他们像是一群等待被送上刑场的死囚。
裴野从阴影中走出,环视着每一个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决绝和狠厉。
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不想死得像一条狗一样,毫无价值。
裴野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话,只说了简单的一句:“他们要我们去死。”
“我拒绝。”
策反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整个基地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钢丝,颤颤巍巍,随时可能崩断。
沈迟的工作量也陡然加剧。
医院里每天都有因为各种摩擦而受伤的人被送进来,有的是训练过度,有的是私下斗殴,所有人都像吃了炸药,一点就着。
他和裴野见面的时间被无限压缩。
裴野像一个幽灵,在基地的各个角落里游走,用他自己的方式织一张无声的网。
而沈迟,则在医院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伤员和医疗报告,同时还要暗中准备应对剧变后可能出现的大规模伤亡。
他们是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隔着风眼,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