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86)
为了这包小小的种子,他一定是在那座被冰雪掩埋的死城废墟里翻找了很久很久。或许是在搜集煤炭的间隙,或许是在躲避风雪的夜晚。这种子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在一间倒塌了半边的农具店里找到的。
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沈迟迅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种子放进自己怀里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然后,他一把抓住裴野那双已经冻成青紫色的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边,对着僵硬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哈着热气。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用力地搓着裴野冰冷的手背,想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他。
“走,”他拉着裴野,声音哽咽的说道,“我们回家。”
这一夜,北望站迎来了久违的温暖。
裴野带回来的两大卡车煤炭被迅速分发下去,每个宿舍的炉火都烧得旺旺的,驱散了盘踞已久的寒意和绝望。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人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黑色“金子”,脸上露出了踏实而安稳的笑容。
许多人都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连梦都是暖和的。
而裴野和沈迟的宿舍里,温度更高。
沈迟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裴野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件衣服,时时刻刻都穿在裴野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那压抑了数日的思念、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两人在温暖的床上一次又一次地纠缠,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疯狂地索取着,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诉说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思念和渴望。
……
这日,哨站临时医疗室里,气氛紧张。
“滴!!”
体温计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沈迟将体温计从那个姓吴的女人腋下抽出,他对着光线一看,竟然烧到了四十度。
沈迟的心一沉,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老张的新相好,大家都喊她吴姐。此刻,她烧得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沈医生,怎么样了?这……这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吧?”老张搓着手,一脸焦急地凑过来。
沈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柜子里仅剩的那些药品,几盒早就过了期的退烧药,一瓶用作物理降温的医用酒精。
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发烧或许还有点用。
但现在,躺在床上的吴姐,得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感冒,这是变异流感。
末日之后出现的新型病毒,凶猛、致命,没有任何特效药。一旦体温突破四十度,就意味着病人的身体机能正在被病毒飞速摧毁,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裴野此时还带着人在外搜集物资,到现在还没回来,现在基地里就只有他能拿主意了。他成了吴姐唯一的希望,也成了老张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在沈迟的脑子里疯狂盘旋。
他盯着吴姐痛苦扭曲的脸,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得发白。
他不是不想救,他是怕。
怕自己那份诡异而强大的治愈异能,会再次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忘不了赵阳,他用渴求与迷恋的眼神看着他,像瘾君子看见了唯一的毒品。那种依赖,那种纠缠,在赵阳死后成了他的噩梦。
吴姐是老张的相好,老张是北望站资格最老的人了,从加入后他一直勤勤恳恳,人缘极好。
如果,如果吴姐在被治愈后,也对自己的异能产生了那种可怕的依赖性,老张会怎么想?
北望站的其他幸存者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会觉得他是救世主,还是一个能让人上瘾的怪物?
第66章 医生的代价
沈迟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鲜活的生命,一边是不可预知的深渊。他犹豫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每一分,每一秒,床上的吴姐呼吸就更微弱一分。
汗水顺着沈迟的额角滑落,他的理智告诉他,动用异能的风险太大了,在这个脆弱的幸存者基地里,任何一点猜忌和恐慌都可能引发崩塌。
可就在快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是医生。”
是裴野对他说过的话。
在他对自己产生怀疑时,在他迷茫退缩时,他总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拉回正轨。
你是医生,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
沈迟心里的恐惧、顾虑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犹豫和挣扎一扫而空。
在老张惊愕的注视下,沈迟大步走到病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轻覆在了吴姐滚烫的额头上。
“小沈医生,你……”老张的话还没说完,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