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一万斤粮食，而是一个能在末世里稳定生产稀缺医疗物资的供货商。

猎物，杀一次就没了。而一个稳定的供货商，价值远比一次性的赏金要高得多。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雷哥亲自验证了消毒剂的效果，他看沈迟的眼神都开始变得炽热而充满敬意。这对他来说，妥妥就是一个未开发的金矿啊！

最终，他用两箱压缩饼干、一大桶柴油外加十几个全新的弹匣，换走了沈迟手里所有的消毒剂成品。这个价格，优厚到让哨站的人都感到惊讶。

面包车重新发动，准备离开。

临走前，雷哥从车窗里探出头，深深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迟和裴野。

他冲着沈迟，郑重地说道：“你们在这儿立住了，以后我们的商队每年都来。”

男人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感慨和认真。

“兄弟，你记住，废土上能稳定供货的地方，比粮食还稀罕。”

雷哥的商队离开后，北望哨站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规律的巡逻，加固的围墙，以及每日清点物资的琐碎工作，构成了这片废土之上难得的安宁。沈迟的医疗室也清闲了不少，除了处理一些日常的擦伤和冻伤，他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整理药品，或是研究那些从废墟里带回来的植物样本。

日子就像哨站外那条结了冰的小河，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流淌。

直到这天傍晚，这种平稳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彻底打破。

“沈医生！快！阿木出事了！”

两个外出搜寻物资的猎人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同伴撞开了医疗室的门，冲了进来。

被架着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家都喊他阿木，平时沉默寡言，是哨站里最出色的猎手之一，总能从最危险的区域带回有用的东西。

他此时紧闭双眼，嘴唇发白，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左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高高肿起。伤口在小臂上，爪痕很深，黑色的毒血正顺着狰狞的伤口往外渗，青紫色已经越过手肘，正朝着他的肩膀蔓延。

“是‘掘地者’抓的！那畜生从雪地里钻出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同行的猎人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懊悔，“他为了推开我才……”

不用他们多说，沈迟已经看清了情况。

掘地者是潜伏在地下的变异兽，爪子带有强烈的神经毒素，一旦侵入血液，不及时救治能让一个壮汉心脏麻痹而死。

“把他放到治疗床上，按住他！”沈迟冷静的命令道，这种冷静安抚了慌乱的众人。

他迅速戴上乳胶手套，拿起手术剪，“刺啦”一声剪开了阿木的衣袖。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整条胳膊的皮肤都变色了，皮下的血管像是无数条扭曲的黑紫色小蛇，盘踞着向上攀爬。

没有时间犹豫了，沈迟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的手。

莹白色的光芒自他掌心亮起，柔和的净化之力没有直接去触碰伤口，而是悬停在了阿木的肩膀上方，那里是毒素即将侵入身体。

“看着他的反应，别让他乱动！”沈迟低喝一声。

白光温柔地覆盖了阿木整条青紫色的手臂。

就在光芒接触到皮肤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阿木，身体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睁眼看着白光在自己身上包裹，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哼声。

这不是被疼痛刺激的反应，沈迟把他的情况尽收眼底。他的反应，完全是快感。阿木的眼神变得迷乱又痴迷，死死盯着沈迟掌心那团圣洁的白光，仿佛那是世间最瑰丽的珍宝，是灵魂最终的归宿。

这一幕，和当年他第一次治疗赵阳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沈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一咯噔，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白光持续输出，那些盘踞在皮肤下的黑紫色毒素开始消融、褪去。高高肿起的手臂也缓缓平复，那几道爪痕也开始重新长出新的皮肉。

不到五分钟，那条即将报废的手臂除了还残留着些许浅淡的印记，已经恢复如初。

光芒散去，阿木的快感源头消失了，他眼神中的迷乱迅速褪去，变成了失落。他喘着粗气，呆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沈迟，眼神复杂无比。

“好了，毒素清除了，伤口也愈合了。”沈迟收回手，“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继续出任务。”

周围的猎人们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只惊叹于沈迟那神乎其技的治疗能力，根本没有注意到治疗过程中那诡异的一幕。

沈迟默默脱下手套，转身去清洗器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从治疗床上下来的年轻猎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