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钰淮没动。

染青又挪了挪，整个人贴了过去，额头抵着周钰淮的肩窝。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还混着劈柴时沾上的木屑清香，在夜晚里格外清晰。

“你心跳好快。”染青闷闷地说。

“嗯。”周钰淮应了一声。

黑暗中看不清周钰淮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染青盯着那道界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来，指腹沿着周钰淮的下颌线轻轻滑上去，停在他嘴角旁边。

周钰淮的呼吸顿了一下。

染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撑起上半身，在黑暗里凭感觉找到了周钰淮的嘴唇，贴了上去。

周钰淮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他的手从染青的后背滑到腰侧，指腹隔着薄薄的里衣按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没用力，只是贴着，像是要在黑暗里确认什么。

两个人的身体在黑暗里翻动了一下。

炕席在他们身下窸窣地响，薄被被踢到了脚边，又被人拽回来搭上。

周钰淮的嘴唇从染青的嘴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落，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染青的锁骨，力道不重。

但染青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住了一小把。

“阿淮……”，染青的声音颤了一下，带着一点无意识的推拒，像是被那股力道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周钰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又热又重地落在染青的胸口上，过了两息才开口，嗓音哑得厉害：“怕？”

“不是……”染青的耳根烫得厉害，手指还攥着他的头发没松，“就是……没有那个……”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周钰淮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染青身下穿过去，撑起身体往炕头那边探了探，摸索着拉开木箱的抽屉，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圆盒子递过来。

染青在黑暗中接过来，指腹摩挲了一下盒子的轮廓，认出是那种最普通的雪花膏铁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赶集。”周钰淮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一点不太自在的闷，“顺手。”

染青攥着那个冰凉的铁皮盒子，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在黑暗中散开。

“顺手。”染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点气音，像是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阿淮，你前两天赶集的时候，买了枕头，还买了这个？”

周钰淮没有回答他。

他的嘴唇又落了下来，这一次落在了染青的耳垂上，齿尖轻轻咬了一下，染青的手一抖，铁盒子差点没拿住。

后面的声音渐渐碎掉了。

衣料摩擦的细碎响动，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混着初秋夜里的虫鸣，在黑暗中小小地浮动。

那个雪花膏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来，起初淡淡的，后来被体温蒸得浓了一些，混着皂角和汗的气息，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染青起初还有余力撩拨他，手指沿着周钰淮的脊背往下滑，在那些硬实的肌肉线条上游走，偶尔掐一下他的腰侧，换来周钰淮一声低沉的闷哼。

但没过多久染青就没那个力气了。

周钰淮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又热又沉，手臂箍着他的腰…………

染青指节攥着被角攥到泛白，连声音都碎成了片段…………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周钰淮听见了，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他的鼻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染青的手指松开了被角，反手摸到周钰淮搭在他腰间的手，扣住了，指尖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的手在黑暗中交握着…………像是用掌心在确认彼此还在。

最后结束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极淡的青灰色。

染青侧躺着，后背贴着周钰淮的胸膛，腰上环着一只手臂，手指搭在他腰侧。

两人的呼吸声在晨光里慢慢地交叠在一起。

染青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滑进黑暗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周钰淮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染青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被子被仔细掖好了边角，裹得严严实实的。

染青翻了个身，炕上只有他一个人。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那边没有动静，院子里的公鸡叫了几声又歇了。

他动了动，腰部传来一阵酸软。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件干爽的里衣。

染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布料是干净的皂角味，领口略宽，是周钰淮的。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炕穿鞋，脚踝刚一露出来，整个人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