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两天吃什么？”

周钰淮没接话，只是偏头看了看灶房的方向。

灶台上搁着半袋杂粮面，旁边是两颗蔫了的白菜和一小罐咸菜。染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有了数。

“我那份白面匀你一半。”

“不用。”

“那晚上我来做饭，带面粉过来。”

周钰淮张嘴想说什么，染青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回头冲他笑：“等着啊。”

傍晚的时候染青抱着一个布袋过来了，里面装着白面、一小瓶油和两颗鸡蛋。

周钰淮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近，没说话，但侧身让开门的时候，伸手把他怀里的布袋接了过来，自己拎着进了灶房。

那天晚上染青做了手擀面。

面揉得不算好，勉强成形，切得粗细不一，但下锅煮出来浇上周钰淮腌的酱菜，两个人就着油灯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周钰淮吃了两碗，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了染青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太清的东西。

吃完饭染青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周钰淮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去了里屋。

等染青擦着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炕上多了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有一只干净的新枕头。

染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钰淮站在炕边，背对着他说：“天黑了，路不好走。今晚别回了。”

“嗯。”染青应了一声，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周钰淮的肩膀松了一瞬。

他转过身来，垂着眼没看染青的脸，走过去接了他手里的湿抹布，挂在灶房门口的钉子上，然后回到里屋，在炕沿上坐下来。

“阿青，你睡里面吧，我给你烧了热水，洗了脚再上来。”

周钰淮端了盆热水搁在染青脚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捞起染青的脚，把鞋脱掉，轻轻按进水里。

染青的脚踝被他握着，有点不自在，脚趾蜷了一下：“我自己来……”

“别动。”周钰淮没松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腹布满茧子，但浸在水里的时候动作轻得很。

他托着染青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掬了水慢慢浇上去，拇指沿着脚背的弧线从脚踝滑到脚尖，把一天疲倦一点点揉开。

染青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后颈的皮肤在油灯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睫毛垂着，专注得好像在做什么要紧的事。

他洗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一根一根地搓过了。染青的脚趾被他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周钰淮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烫？”

“不烫……”

“那你躲什么。”

染青的耳朵热起来，咬着下唇没出声。周钰淮低头继续洗，拇指在他脚心轻轻按了一下，染青整个人都绷紧了，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周钰淮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染青，油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染青的脚还踩在他掌心里，脚趾蜷着，耳朵根红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周钰淮低下头去，掌心托着他的脚从水里抬起来，另一只手扯过搭在膝头的干布，把那只脚包住轻轻擦干。

然后是另一只脚。

染青这回没再躲，也没出声，就乖乖坐在炕沿上，看着周钰淮低头替他擦干脚上的水渍。

擦完之后周钰淮把布搭在盆沿上，端起来走出去了。

水声泼在院里的土地上一声响，然后脚步声走回来，油灯被捻暗了。

周钰淮把油灯捻暗之后，屋里只剩下窗棂缝隙漏进来的一道窄窄的月光。

染青已经爬上了炕，裹着那床新铺的薄被侧躺着。

他听见脚步声在炕边停了一下，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周钰淮脱了外衣，叠好搁在炕头的木箱上，然后又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着什么。

“阿淮。”染青背对着他轻声开口，“你不洗？”

“洗过了。”周钰淮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传过来，“刚才给你打水的时候，顺带洗了。”

染青沉默了一下，翻过身来。

屋里太暗了，只能看见周钰淮坐在炕沿上的轮廓，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还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躺。

“那你上来呀。”

周钰淮终于动了。他掀开被角躺下来，动作很轻，炕席在他身下轻轻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片空隙，薄被搭在各自身上，中间悬着一掌宽的虚空。

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快一些，一个刻意放得很慢。

第132章 糙汉他超爱 14

“冷吗？”周钰淮问。

“不冷。”染青说，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了周钰淮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