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回头看去。

商钰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他光着脚站在落地窗前。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纸袋走过来，弯腰把他抱到了床边，一双拖鞋放在了他脚边。

“地上凉。”

染青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又看了看商钰淮。

“商钰淮。”染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嗯？”

“我们昨晚……那个了。”

商钰淮看着他，语气淡定，但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点：“嗯。”

染青歪了歪头，穿着拖鞋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走近了商钰淮，仰着脸看他。

晨光里染青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影，嘴唇还微微肿着，是昨晚被吻得太狠留下来的。

“那你……”染青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要不要包养我？”

商钰淮低头看着他。

“我吃得不多，不闹人，平时可以自己待着。”染青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像是真的在认真地商量一件事。

“你忙的时候我不吵你，你回来了我可以在家等你。我会做饭，会收拾屋子，还可以给你暖床……”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自己先红了耳朵，声音轻了许多。

商钰淮看着他，晨光里染青的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脖颈上的吻痕在浴袍领口若隐若现，有几块颜色深一些的刚好落在锁骨上方，是昨晚他留下的。

商钰淮没有立刻回答，久到染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染青刚要开口说“算了当我没说过”，商钰淮忽然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商钰淮的嗓音很低，“包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染青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染青又点了一下头。

商钰淮垂下眼，手指搭在桌沿上，许久没有动。

染青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咽了回去。

然后商钰淮抬起眼来，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染青眨了一下眼睛：“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商钰淮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顿了一下，像在考虑什么，然后又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我会让律师准备一份包养协议。”

染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把最后一只小笼包吃完，擦了擦手，站起来准备换衣服。

染青走到床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商钰淮：“那合同……什么时候签？”

“今天下午，你去收拾东西，我让司机去接你。到了之后律师会把合同送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不用我看看条款？”

“到时候你可以慢慢看。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改。”

染青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说。

“下午见。”

“下午见。”

门合上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染青站在房间里，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钰淮”的号码，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间。

下午两点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准时停在染青公寓楼下。

染青提着一只行李箱出来，箱子不大，装了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司机下车替他开了车门，恭敬地叫了一声“染先生”。

车穿过半个城市，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门禁是刷脸的，他的脸已经被录进去了，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就是玄关。

商钰淮站在门口等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松散着，比早上见的时候少了几分距离感。

“来了。”

“嗯。”

商钰淮接过他的箱子靠墙放了，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上贴的一枚小贴纸，是只简笔画的小猫。

商钰淮把箱子放稳，直起身来看着染青：“律师在书房了。合同已经打印好了，你要先看看还是先休息？”

“先签吧。”染青说，“签完了再逛。”

商钰淮点了一下头，带着他走进书房。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对面，桌上放着一沓打印整齐的纸，封面写着“协议”两个字，格式正式，纸质厚实，每一页的边角都裁得整整齐齐。

染青坐下来，翻开了第一页。

条款写得很细——生活费、住房、日常开支、出行安排，每一项后面都跟了很长一串数字。

他没有逐字逐句地看，只是翻了翻，目光在“乙方可随时提出终止关系，无需任何理由”那一行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签名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