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暗光里微微反着光。

染青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哭了？”

“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鼻音，又闷又软，“……没哭。”

“脸都湿了。”染青的指尖擦过他的眼尾，“怎么了？弄疼你了？”

商钰淮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那种刚哭过之后特有的含糊，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潮气：“不是疼，是太舒服了。”

“…………”

染青侧躺着，后背贴着商钰淮的胸膛。

商钰淮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指节放松着。

他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整个人带着异常的满足。

“……几点了。”

商钰淮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四点了。”

染青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想翻个身，但腰酸得让他皱了一下眉，又放弃了。

商钰淮的手从他小腹上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腰上，力道适当地揉了两下。

“疼？”他问。

“酸。”染青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是不会吗。”

“昨晚刚开始不会，现在学会了。”商钰淮的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老婆，你教的。”

染青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后悔了。”

商钰淮的手在他后腰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点：“老婆教的好。”

“……你闭嘴。”

商钰淮的手继续在染青后腰上轻轻地揉着，“老婆，睡吧。”

———

第二天早上商钰淮先醒过来。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晨光，落在地毯上。

商钰淮睁开眼的时候意识是慢慢恢复的，感觉到手臂下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平稳绵长。

然后是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混合着昨晚残留下来的汗和洗浴后的淡香。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染青还在睡，侧躺着面朝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弧线。

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微微肿着，下唇有一小块被齿尖碾过的痕迹，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红润。

商钰淮的视线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移，脖颈侧面、锁骨上方、领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胸口，浅的深的痕迹一路铺下去，像是有人拿笔在那里画了很久，每一道都落得又准又重。

商钰淮看着那些痕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些都是他留下的，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嘴唇落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染青的呼吸是什么节奏，手指扣住他腰侧的时候他喊的是哪个字，齿尖咬下去的时候他的膝盖蜷起来又绷直了。

但他看着那些痕迹的时候，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记得”，而是——凭什么。

他清楚地知道那都是他自己，但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在看，像是另一个人用他的身体碰了染青，留下了这些痕迹，然后他醒过来的时候只剩下结果。

商钰淮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染青锁骨上方那道颜色最深的痕迹，指腹擦过边缘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那道痕迹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像是刚落下不久。

他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安静地盯着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染青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他。

商钰淮偏过头来看他，发现染青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你醒这么早。”染青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半阖着看了他一眼，“几点了。”

“还早。”

染青又闭上眼，往他那边挪了挪，额头抵上他的胸口：“那你再躺会儿。”

商钰淮没有回答。

他把手抬起来，轻轻搭在染青的后脑上。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阿青。”

“嗯？”

“你更喜欢‘他’还是我。”

染青的眼睛睁开了一点，从商钰淮胸口抬起脸来看他：“‘他’是谁？”

“我。”商钰淮说，“另一个我。”

染青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

染青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了一点，露出脖颈和胸口那一片痕迹。

他看着商钰淮，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你吃醋了？”

商钰淮没有否认，他的视线落在染青脖颈上那些痕迹上，然后移开，像是多看一眼心里就多压一层东西。

“你醋劲儿还挺大。”染青说，“自己的醋都吃。”

“……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第146章 金主他超爱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