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商钰淮忽然说想出去走走。

染青那天刚下播，听见他这么说的时候正在卸耳钉，动作顿了一下：“去哪？”

“海边。”商钰淮坐在床边翻手机，屏幕上是一排酒店的图片，“这个地方，人不多，开车三个小时。要不要去？”

“要。”

染青把耳钉放进盒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个的？”

“前几天。”

商钰淮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上面是一间白色的小房子，落地窗面朝一片灰蓝色的海，窗台上放着一束干燥的野花，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像是正在等人住进去。

染青看了那张图片两秒，然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商钰淮脸上：“你挑的？”

“嗯。”

周六早上出发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商钰淮开车，染青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袋路上吃的零食和一个平板。

车出了城之后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树从楼房变成了田野又变成了山，颜色从灰绿变成了深绿。

染青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有关，就那样偏着头看窗外，偶尔从袋子里摸一颗糖剥开来吃。

“你要不要吃？”他偏头问商钰淮。

商钰淮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又看了一眼自己正开车的两只手。

染青弯了一下嘴角，剥了一颗糖递到他嘴边。

商钰淮低头含住了，舌尖无意间碰到他指尖，染青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回来，低头继续翻零食袋。

车开了快三个小时，翻过最后一道山坡的时候，海出现在眼前。

灰蓝色的水面在午后的光里铺展开来，远远的有一道白色的浪线正在慢慢往岸边推。

染青把车窗又降了一点，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涌进来。

他们住进了那间白色的小房子。

落地窗确实面朝海，窗台上的野花已经换成了新鲜的，白色的桔梗和浅紫色的满天星，插在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里。

染青把行李放下，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海风迎面扑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地响。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沿着沙滩走了一段。

海水在脚边一涨一退，把沙子冲得又平又湿。

染青脱了鞋拎在手里，脚踩在凉凉的海水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商钰淮。

商钰淮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踩在干沙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印。

“你怎么不下水？”染青问。

“不想把脚打湿。”

“快点下来陪我嘛。”

商钰淮看了看染青光着脚站在海水里的样子，然后弯腰把鞋脱了放在沙地上，卷起裤脚走了过来。

染青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海浪把两个人的脚踝都打湿了。

商钰淮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走不走？”

染青把手放上去：“走。”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镇上的一个海湾，水比昨天更清，能看见海底的沙子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染青蹲在浅水区用手拨水玩，商钰淮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看他，手里捏着一颗在岸上捡的白色贝壳，边缘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

染青蹲了一会儿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沿着沙滩往回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皮肤照得发亮。

他走到商钰淮身边坐下来，偏头看他在掌心转那颗贝壳。

“你捡的？”染青问。

“嗯。”

“好看。”染青伸手把那颗贝壳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壳面在日光下有一层淡淡的珍珠色光泽，“带回去可以放窗台上。”

他把贝壳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晒得沙滩上的沙子泛着一层白亮的光。

海湾的另一侧有几个游客在散步，远处有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正沿着海岸线往这边走，戴着一副墨镜。

染青没有注意那个人，他正低头用脚尖在沙子上画一个圈。

商钰淮的视线倒是往那个方向掠了一下，又收回来了，没有说什么。

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走近了，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摘掉墨镜，露出下面一双带笑的眼睛。

他看着染青，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你好，打扰一下，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就想过来问一下，你是本地人吗？还是来这里度假的？”

染青抬起头，他蹲在沙滩上的姿势让那件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被日光晒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染青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商钰淮已经从礁石上站了起来，手里那颗贝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回了口袋里，他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