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07)
“……”
老同学张着嘴,棒棒糖差点掉出来。他看了沈听晚半天,摇了摇头:“你这不叫分手,你这叫逃难。你知道逃难的人最怕什么吗?最怕还带着家里的钥匙。”
沈听晚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痕。眼睛干涩地泛着血丝,像是把所有的水分都憋回了身体里。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连钥匙都留了。”
老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嘴角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那是一个硬撑了太久的人终于承认自己撑不住了的弧度。不是释然,是溃败。
“走吧,”老同学站起来,把手递给他,“回家。明天中午不是还有咖啡厅吗?”
沈听晚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墙站起来。膝盖蹲麻了,他晃了一下才站稳。
“你怎么知道咖啡厅?”
“你那教授给我发消息了,”老同学摊手,“跟个疯子似的半夜十二点问我要你的课表,说他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你,问你去哪儿了他可以去接你。我本来不想回的,但他连发了二十条。”
沈听晚没有说话。
他把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揣进口袋里,棒棒糖也捡了起来。可乐味的,包装纸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很蠢的笑脸。
他把那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可乐味在舌尖炸开,和十年前顾行舟在车站塞给他的那块太妃糖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同一件事。
“走吧。”他说。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同学忽然说:“你信不信,明天中午他会在那个咖啡厅等你,哪怕你不去。”
沈听晚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他当然知道。他知道顾行舟一定会去,他知道顾行舟会提前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他甚至知道顾行舟会穿哪件衬衫——深灰色的那件,因为那件他熨过。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去。
第90章 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夜,胡茬都冒出来了
晚上十一点,老同学已经打起了呼噜。
沈听晚躺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他数过了,这道裂缝经过的天花板纹路有十七条,灯座上有三只死掉的飞虫,窗帘上有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他把这个房间里所有能数清的东西都数了一遍,还是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顾行舟没有再发消息。最后一条还是那句“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对面的咖啡厅。
我们谈谈。”沈听晚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能背下来了。
他想起老同学在贩卖机旁边说的话——“你那教授给我发消息了,跟个疯子似的半夜十二点问我要你的课表,连发了二十条。”
二十条。
顾行舟这辈子给任何人发消息,大概从来没有超过三句。他连发论文被期刊打回来都只回一个“收到”,多一个字都不给。
他连表白都是“这次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把所有的情话都压缩成最短的句子,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他却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连发了二十条消息,只为了问沈听晚的课表。
沈听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该想这些。他在生气。他有资格生气。顾行舟骗了他——不是出轨,不是背叛,但骗了就是骗了。他走的时候写得清清楚楚:我不会再等第三次了。他应该说到做到,应该让顾行舟也尝一尝被晾在一边的滋味。
但他在想那二十条消息。
在想顾行舟是怎么打那些字的。手指会不会抖。发完之后会不会盯着屏幕等回复。等不到的时候会不会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之前沈听晚发的每一条消息从头看一遍。
沈听晚猛地坐起来。
老同学的呼噜声停了一秒,翻了个身,又续上了。沈听晚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道缝,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里飘着细密的水雾——又下雨了,不是大雨,是那种针尖一样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但站久了会湿透。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沈听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帘。
那个人没有打伞。深色大衣,领子竖起来,肩膀已经被雨雾洇成了更深的颜色。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在看这栋楼。隔得太远,沈听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站姿他太熟悉了——脊背挺得笔直,即使站了一整天也绝不塌肩。那是顾行舟在实验室里站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有的姿态,一种用意志力撑着的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