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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06)

作者:千易晓禧 阅读记录

他走得很慢。图书馆到校门口这条路他走了三年,平时十分钟就走完了,今天他走了快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路变长了,是因为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上面——可能是记忆,可能是习惯,可能是每天早上和顾行舟一起走过这条路去实验室的那些影子。

路边的长椅上,他们坐过。那棵银杏树下,顾行舟等过他。转角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是去年冬天顾行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帮他整理围巾的地方。

沈听晚走到那个转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自动贩卖机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灯光照在地上,映出一小块惨白的光斑。周围没有人。这条路上这个时间通常没有人。

他停下来,背靠着贩卖机侧面的墙壁。金属外壳冰凉冰凉的,穿透外套贴在肩胛骨上。

然后他蹲了下去。

不是坐,是蹲。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十年前在火车站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蹲在角落里,浑身湿透,觉得这辈子就到这了。

那时候他十岁,刚失去父亲,母亲重病躺在家里等钱救命,他从亲戚家借了一圈钱两手空空坐在雨里等死。

然后顾行舟来了。

那是沈听晚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毫无理由的善意。

后来他花了十年时间,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人身边。考上A大,进入物理系,成为他的学生,住进他的公寓,睡在他的床上,在他怀里听到那句“这次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他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仰着头看那个人了,以为终于可以并肩了。

然后那个人骗了他。

不是出轨,不是背叛,不是任何肮脏龌龊的事。只是一顿饭,只是一条消息,只是一句“有事”。

可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太轻了,轻得几乎算不上什么大事,沈听晚才觉得无力。如果是大事,他至少可以大哭大闹地发泄,可以把所有委屈都喊出来。

可这是小事。是他自己小心眼,是他自己不够大度,是他自己把十年的执念压在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承受的高度上,然后怪那个人没有接住。

可他就是接不住。

他已经接了太多次了。从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到后来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退缩、每一次推开又拉回来。

沈听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因为他从来不是被迫的。是他主动走近的,是他主动留下的,是他在每一次顾行舟犹豫的时候都义无反顾地往前迈一步。他不怨。

他只是累了。

蹲下去好。蹲下去的时候世界变得很小,只剩下膝盖和臂弯之间那一小块黑暗,很安静,很安全。他把自己折叠起来,像十年前那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撑伞走过来。

他的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他没有哭。他只是全身的肌肉在经过了三天的高强度紧绷之后终于撑不住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弹回来,所有的筋都在骨头缝里颤。

有脚步声。

沈听晚没有抬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物理系的保送天才,实验室的破格新生,蹲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像个迷路的小孩。他在心里对那个脚步声说,走开,不管你是谁,走开。

脚步停了。

然后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里,鞋带系得很随意,牛仔裤脚边磨得有点发白。

“喂。”

是老同学。

沈听晚没有动。

老同学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碰他,没有说什么“别哭了”或者“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沈听晚脚边,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也放在纸巾旁边。

“楼下便利店买的,”他说,“可乐味的,小时候吃过的那种。”

沈听晚的肩膀还在抖。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我没事。”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听不出哭没哭。

“知道,”老同学说,“你最有事了,沈天才,你什么事都没有。”

沈听晚没有回话。

老同学也没有走。他在贩卖机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拆了另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就说你们搞学术的谈个恋爱太费劲。一个死扛,一个死撑,扛不住就骗,撑不住就跑。我们普通人谈恋爱哪有这么多事,吵完架第二天早上买个豆浆油条塞人家手里,屁事没有。”

“他不喝豆浆。”沈听晚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

老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他喝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空腹不能喝,所以必须吃早餐。”沈听晚说,“但是他不吃甜的东西,面包只能吃全麦的,不能有奶油,不能有果酱。三明治里必须加煎蛋,不能加生菜,他不吃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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