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05)
但他的手停不下来。
下课的时候,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却写了一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字:顾行舟。
沈听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掉了。
一笔一笔,划得很干净,干净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那曾经是谁的名字。
下午的实验课他缺席了。因为实验课的助教是顾行舟的研究生,沈听晚不想到任何跟顾行舟有关的地方去。他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堆文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顾行舟的消息。
你的作业没交。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沈听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作业当然没交,他根本就没写。顾行舟知道他在撒谎,他也知道顾行舟在拿作业当借口。但顾行舟不知道的是,他根本不会去。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图书馆的窗外,云层压得更低了,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看到路灯底下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想起昨晚老同学说“楼下那人还在吗”,想起自己站在窗帘后面偷偷往下看的那一眼。
昨晚他在窗帘后面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僵了,久到看到顾行舟在凌晨三点终于发动了车离开。
那时候他想过冲下楼去。
他甚至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然后他听到老同学在身后说:“天都快亮了,你下去他更没法睡了。”
于是他收回了手。
就像现在,他收回了想回消息的手。
雨又开始下了,打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上。沈听晚看着窗外的雨幕,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大雨里,一个人把伞递过来
那时候顾行舟二十二岁,弯腰的弧度正好挡住他头顶的全部雨水。
现在他三十二岁,站在讲台上,说“下课后来找我”。
而沈听晚坐在雨声里,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消息。
第89章 明天的咖啡厅,你不去他也会等你
实验课缺勤的后果是助教在群里艾特了他。沈听晚回了一句“身体不舒服,下次补”,然后关了群聊。他知道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到顾行舟耳朵里,但他不在乎了。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不要见到那个人。
因为见一次,疼一次。
天黑得很快。沈听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他踩过一个水洼,倒影碎了,然后又慢慢聚回来。他看着那些破碎的光斑,忽然想起一句话——破镜重圆,重圆之后也有裂痕。
可他们的问题不是裂痕。裂痕是还在一起但心里有疙瘩。他们的问题是,他走了。不是任性,不是试探,不是等着顾行舟来哄。
是真的把银行卡还了、行李收了、钥匙留在玄关的鞋柜上了。公寓里属于他的东西只剩下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和冰箱里那盒没有动过的桂花糕。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拉了拉身上单薄的外套。围巾还是老同学那条,料子粗糙,扎得脖子有点痒。他缩了缩脖子,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手机又震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顾。
沈听晚的脚步停了。
手机在他掌心里震动,一声接一声,像心跳。他盯着那个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悬着,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掐得很用力,用力到能感觉到疼,用力到需要用这种疼来提醒自己不要接。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断了。
沈听晚松了一口还没吐完的气,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电话,是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我们谈谈。
句号。顾行舟发消息永远带标点,分号句号用得清清楚楚,连吵架都像在写论文。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打了四个字“没什么好谈的”,打完又删了。又打了两个字“不去”,又删了。最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复。
他知道顾行舟在看着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顾行舟现在大概在办公室或者公寓里,不可能知道他在哪里——但沈听晚就是知道。
因为顾行舟的注视从来不是眼睛的事,是一种感觉,是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就刻在他骨头里的东西。他可以在人群里一眼找到顾行舟,也永远能感觉到顾行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现在。即使隔着半个校园,隔着无数堵墙和无数个人,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根绷紧的、连接着他们两人的弦。
那根弦曾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变成一根牵引的线,再然后变成一根连接的桥,现在——现在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在风里摇摇欲坠,发出嘶哑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