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69)
会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前排一个老教授摘下眼镜,开始飞快地做笔记。
顾行舟认识他——量子信息领域的泰斗,出了名的难搞,能在别人的报告中途站起来说“你这里错了”然后把整个会场变成答辩现场。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在记笔记。
换个人会骄傲。
顾行舟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位置。
掌心底下是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但在某一个瞬间漏掉了一拍。
那个在讲台上从容自若、挥洒自如的人,是沈听晚。
是十年前蹲在雨里等着被世界遗忘的孩子。是搬进公寓第一天站在玄关不敢往里走的少年。
是在天台上说“我只是想看星星”的、让他以为会失去的幻影。是凌晨三点攥着他衣角睡着的、他最熟悉的爱人。
但他此刻站在台上的样子,让顾行舟忽然觉得很陌生——不是坏的陌生。
是那种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对方世界里最重要的一座山,然后有一天你抬头发现,山还在,但对方已经学会了飞。
不需要靠山,不需要遮风挡雨,他自己就是光。
鼓掌。
全场在鼓掌。
前排那个老教授也放下笔鼓了掌。
有人站起来提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沈听晚侧头听了片刻,然后回答。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提示,没有往台下搜寻任何人的目光。
他对着提问者,用平稳的语速和清晰的逻辑拆解了所有质疑,最后补了一句“That‘s a very good question, thank you”——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因为他接下来说的那段补充分析,明显是在被提问的瞬间才想到的,却精准得让提问者重新鼓起掌来。
顾行舟看到这里,把手从胸口放下来,重新交叠在膝盖上。
他坐得很直,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是沈听晚。
他应该骄傲,应该和所有人一起鼓掌,应该在结束时第一个站起来。
他确实是。报告结束,全场起立鼓掌的时候,他是第四个站起来的——不是第一个,第四排的人站得比他快。
但他鼓掌鼓到掌心发红。
他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沈听晚不需要他了怎么办?
不是不爱了。
是那种更微妙的、更无法逆转的位移。像两块原本严丝合缝咬在一起的齿轮,其中一块开始转得比另一块快,从咬合变成追逐,从追逐变成目送。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荒谬。
沈听晚昨晚还在沙发上攥着他的衣角睡着。
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在玄关踮脚亲了他一下,说“等我回来”。
可是站在这里,看着他站在世界面前光芒万丈的样子,顾行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人了。
他现在是顾行舟的同事,未来的合作者,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不再需要仰望任何人。
包括顾行舟。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听晚从人群中挤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脸颊因为刚下台的兴奋微微泛着红。
他走到顾行舟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刚才有个问题差点卡住,”他喘着气说,眼睛亮得惊人,“还好我想起来你昨晚说的那个推导——就是两步拆解那个——我把后半段临时改了一下,他居然鼓掌了。你听到了吗?他鼓掌了——”
“听到了。”顾行舟说。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讲得不好?”沈听晚把水瓶放下,微微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公寓里等顾行舟回家的少年,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那种被压在所有光芒底下的、根深蒂固的仰望。
顾行舟看着他,把原本想说的话——关于“你不再需要我了”的所有话——全部咽了回去。
“讲得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你是全场最好的。”
沈听晚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得体的笑,是那种被自己喜欢的人夸了之后藏都藏不住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大到有点傻。
然后他迅速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沈博士”的表情管理,但那层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顾行舟看着那只通红的耳垂,心底的那个念头悄悄缩回角落里。
它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安静下来,像一只蛰伏的兽。
第123章 记者问我灵感来源,我说:来自一个人
下午的圆桌讨论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媒体采访环节。
不是那种正式的新闻发布会,是在会场外面的休息区摆了几组沙发,放了几盘水果和咖啡,记者可以自由走动找想采访的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