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168)
然后他闭上眼睛。没打算睡,只是想闭一会儿。
然后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灰蓝色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茶几上的牛奶杯已经凉透了,苏打饼干还剩半碟。
笔记本电脑进入休眠状态,电源灯一闪一闪的。
沈听晚还在他肩窝里,姿势和三个小时前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攥着的不再是红笔,是顾行舟睡衣的一小截下摆。人在最放松的时候,身体会回到最本能的习惯。
顾行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叫醒他。
阳光一点一点变亮,从灰蓝变成淡金。楼下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远处有鸟开始在枝头叫。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顾行舟能听见沈听晚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实验室熬通宵等数据,一个人,冰咖啡,白炽灯管嗡嗡响。
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人生常态。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是在凌晨三点的沙发上,被压麻了半边肩膀,旁边是凉透的牛奶和改到完美的PPT,怀里是一个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人。这才是。
第122章 台上那个人在发光,我忽然觉得他不需要我了
论坛主会场设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灯光从穹顶上倾泻下来,打在深蓝色的背景板上——“International Forum for Young Scientists”几个字被射灯照得锃亮。
台下三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前排是白发苍苍的资深教授,中间是同行和后起之秀,后排是媒体区,长枪短炮架了好几排。
顾行舟坐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沈听晚帮他选的——沈听晚说“坐这里,我上台第一眼就能看到你”,说完又补了一句“万一忘词了我可以看你一眼”。
当然这是扯淡。
沈听晚从来不忘词。
从大一第一次课堂展示开始,他就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理解的习惯——从来不写讲稿,只记三五个关键词,剩下的全部临场发挥。
他说“写下来就死了,不写才活”。
此刻沈听晚站在侧幕候场。
顾行舟能看到他半边肩膀——穿着那套新买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西装是两个人一起去挑的。
沈听晚嫌贵,顾行舟说“科研经费里有一项叫学术交流着装补贴”,沈听晚当场掏出手机查了财务制度,发现根本没有这项,然后被顾行舟用“我是你导师我说了算”强拉进了试衣间。
此刻那套西装穿在他身上,裁剪合体,肩线笔挺,把少年人的清瘦撑出了一种初具规模的沉稳。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沈听晚迈步走向讲台。三百多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前排几个老教授微微调整了坐姿。
沈听晚走到讲台正中央,把麦克风的高度往上调了一点点,然后抬起头。
“Good morning.”
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稳,是那种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面对自己最熟悉的话题时特有的从容。
他身后的巨幕亮起来,第一页PPT是这次报告的核心主题——量子纠缠与非定域性的实验验证新路径。
题目很大,大到换一个十九岁的学生来报告可能会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
但沈听晚不是普通学生。
他从物理直觉切入,三句话就抓住了全场的注意力。然后他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第一个公式,开始推导。
他的英语发音算不上完美,但每一个术语都咬得很准。
他的语速适中,不快,但中间没有一个“嗯”没有一个“那个”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他像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量子世界的故事,情节跌宕,证据链清晰,结论有力。
顾行舟坐在台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在课堂上见过沈听晚无数次,在组会里见过他怼自己三十七次,在公寓的书房里见过他改PPT改到在沙发上睡着。
但这是他第一次坐在台下,以观众的身份看沈听晚。
不在讲台上的那个位置,不在他旁边,隔着四排座椅,隔着走道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他看到的不是沈听晚的后脑勺,不是歪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不是凌晨改稿时咬着笔帽的专注表情。
他看到的是一整个人,站在光里,被三百多个人注视,却像只对着一个人说话。
报告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沈听晚翻到理论模型与实验数据的对比页。
他用镭射笔点着图上一个峰值的偏移量,说:“这个偏差在之前的文献里被解释为系统误差,但我们发现它不是随机的。它有方向性。而这个方向性——”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跳出一个全新的推导过程,“——指向了我们今天要提出的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