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了。

他把自己献给了这道照亮他生命中所有黑暗的光。

第2章 他是我的劫，我知道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只拉了一半，城市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铺上交错的身影上。

沈听晚看不清顾行舟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滚烫的皮肤、急促的呼吸、还有偶尔溢出唇边的、破碎的低吟。

痛。

比他想象中要痛得多。

他没有经验，顾行舟的意识也完全不清醒。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摸索。

沈听晚咬着自己的手背，害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怕惊醒教授，怕让他看清自己在做什么，更怕在那一瞬间看到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的震惊和厌恶。

但痛的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疯狂的满足感在他胸腔里蔓延。

教授的嘴唇贴在他的后颈，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皮肤。

教授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沈听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在想——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的雨大得像是天漏了一样。

他蹲在火车站外面的角落，身上只有一件湿透的校服，怀里揣着妈妈的病危通知书。

他不知道什么是“癌症晚期”，他只知道医生说“如果明天交不上住院费，你妈妈就要被转出重症监护室”。

家里的亲戚他全求过了。

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蹲在雨里，想着，要不要冲进马路。

然后一把伞就撑到了他头顶。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行李箱，像是刚从外地回来。

他很高，路灯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光圈。

他蹲下来，看着沈听晚，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的伞递给他。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塞进沈听晚的手里。

“回家吧，好好读书。”

就简单一句话。

说完他就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雨里。沈听晚只记得他的背影，挺拔的、黑色的、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后来他看了那人的新生报到新闻，才知道他叫顾行舟，是A大物理系最年轻的教授。

那年，顾行舟二十二岁。

那个雨夜，他给了一个即将溺毙的少年一把伞、一沓钱、和一个仰望一生的方向。

所以今晚，无论要承受什么，沈听晚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是他欠的。

因为这是他愿意的。

因为这是他此生唯一能给他的。

顾行舟在凌晨三点时才彻底昏睡过去。

药效退去后他的身体陷入深度疲惫，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沈听晚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挣出来，去洗手间清理自己。

热水冲在身上，沈听晚低头看着自己皮肤上的痕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

顾行舟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他醒着的时候像一把刚开刃的刀，冷冽锋利，不近人情。

但睡着时，他的眉头会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竟然有一丝脆弱。

沈听晚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弯下腰，轻轻在顾行舟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这样如果顾行舟夜里醒来，他的存在不会显得太突兀。

他不能离开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能躺在他身边假装这一切理所当然。

那就坐在这里等天亮吧。

等天亮，等顾行舟醒过来。

等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明，然后看着他，问他——

“怎么会是你？”

沈听晚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亮起来的天际线。

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认了。

第3章 昨晚的事必须烂在过去

顾行舟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整夜。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花了好几秒钟才辨认出天花板——不是自家的。白色的吊顶，中央空调出风口，墙角的烟感探测器。酒店。

记忆开始以碎片的形式涌回来。酒会、红酒、燥热、洗手间、电话……

还有一双很凉的手扶住了他。还有那股让他莫名安心的皂角味道。

顾行舟猛地坐起来。

被子滑落到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衬衫早就不知去向，胸膛上、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那些痕迹不是抓挠，更像是……吻痕。

他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人。

顾行舟偏头看去，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沈听晚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上穿着的T恤明显是洗过很多次的旧衣服，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布满痕迹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