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20)
他知道顾行舟不需要帮忙。他需要的是把这件事做完。把“送他走”这件事,用最具体的方式做完。
叠到羊毛衫的时候,顾行舟的手指停了。
这是去年沈听晚生日他送的——黑色高领,羊绒的,袖子长了一点,穿的时候要卷一圈。
沈听晚嫌麻烦,但每次都穿,因为顾行舟说好看。
顾行舟把羊毛衫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确认没有起球,然后叠得比其他任何一件都慢。
“磨了没有?”沈听晚站在旁边轻声问。
“没有。穿了不到十次。”
“等我回来再穿。”
顾行舟点点头,把羊毛衫放进行李袋,又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这件叠了三遍。
叠到最后一件抓绒衣的时候,他把脸埋进去,埋了大概两秒。
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沈听晚一直盯着他看就不会发现。然后他把抓绒衣叠好放进收纳袋,拉上拉链。
这一个小动作,比任何拥抱、亲吻、言语都更锋利。
沈听晚假装没有看到,走过去把已经叠好的衣服装进登山包。
“跟你说个事,”他一边装一边说,语气尽量轻松,“科考站旁边有一个冰洞,据说极光特别好看。我到那儿拍给你。”
“拍照没用。极光的光谱在普通相机里偏色很厉害。你要用专业设备。”
“好。我带光谱仪去。”
“光谱仪要提前校准。低温环境电池掉电快,备用的要贴身放。”
“好。”
“每天测一下血压。高原加上低温,心血管负担重。我让医务室给你备了便携血压计。”
“好。”
“如果觉得胸闷,不要硬撑。上次你低血糖在实验室晕倒,北极没有实验室。也没有我。”
沈听晚放下手里的登山包,走过去把顾行舟拉进怀里。
他很少这么做——在床上之外的时间里主动拥抱。不是不依赖,是他怕自己太依赖了,顾行舟会更舍不得他走。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听好,”他把下巴抵在顾行舟肩窝里,“我一定平安回来。健健康康的。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你。第二件事,给你做一顿红烧排骨。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什么?”
“第三件事。我们去领证。”
这句话他准备很久了。
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再说,但看到顾行舟把抓绒衣埋进脸里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想让顾行舟知道,他不是单方面被人等着。
他也在等——等回来,等余生。
顾行舟没有说话。他收紧手臂,把沈听晚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窗外梔子花还没有开,枇杷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这个拥抱很长,长到沈听晚在顾行舟怀里差点睡着。
迷糊中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然后顾行舟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转身又去叠那叠了两遍的衣服。
“这件没叠好,”他说,声音平稳,“角没对齐。”
沈听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把衣服摊平、对折、翻角、压实。他没有戳穿他。有些爱是言语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有些爱是沉默的——是把一件已经叠好的衣服摊开来重新叠,因为不想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要面对离别。
顾行舟用了三十年时间把所有情绪都关在心里,他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突然变得善于表达。
但他会用他的方式,用叠衣服的方式,用核对药膏保质期的方式,用把羊毛衫举起来对着灯看的方式,告诉沈听晚:五个月。我等你。
五个月之后,我们去领证。
第152章 码头上那么多人看着,他回头亲了我
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三月中旬的阳光铺在码头上,海风带着咸腥味一阵阵吹过来。
科考船的船身是醒目的橙红色,停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家属、记者、项目组的后勤人员,还有几个举着横幅的学生。
横幅上写着“祝极地科考队凯旋”。有人在大巴旁边合影,有人在帮队员搬行李,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说话。
沈听晚站在大巴旁边,已经换上了科考队的统一冲锋衣,衣领上别着姓名牌。他的登山包被后勤人员接过去装船了,手里只剩一个随身的小背包。
他今天起得很早。
顾行舟比他更早,说好七点出发,六点他起来时发现顾行舟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热牛奶、煎蛋、全麦三明治,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水果用保鲜盒装着,上面贴了张便签:船上吃。字迹工整,跟他改论文时的批注一模一样。这盒水果现在就在他随身的背包里,隔着布料能摸到保鲜盒冰凉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