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们被同一阵海风吹向同一个方向。

第153章 照片被人传上网那天，全网都炸了

那张照片是在码头拍的。

记者不是故意的——他本来的任务是拍科考队出征的新闻素材，镜头跟着沈听晚的背影移动，准备拍一个登船的标准画面。

然后那个年轻教授忽然转身，快步走回人群，踮脚，亲吻。

摄影师的条件反射比道德判断快，快门已经按了。

照片构图出乎意料地好：前景是科考船的橙红船身，中景是两个男人接吻的侧影，背景是三月灰蓝色的海面。一高一矮两个轮廓，围着同款围巾，被海风轻轻吹起。

当天下午，这张照片出现在新闻配图里。然后是微博。然后是各大平台的推送流。

标题起得很克制——“极地科考队今日启程，队员家属码头送别”——但照片本身不需要任何标题。

两个男人的接吻侧影，在橙红船身和灰蓝海面之间，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冲击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A大学生。有人在论坛贴出对比图——左边是这张码头照，右边是三年前学校论坛上被删掉的那张“顾教授守夜”的偷拍。

同一个人，同一张侧脸，三年。帖子标题是：“他们居然还在一起。”

短短五个字，底下盖了两千层楼。

“物理系的来说一下，这不是顾行舟教授吗？当年那个‘界限风波’的男主角？旁边这个是不是当年他那个天才学生沈听晚？”

“沈听晚现在是咱们学校的助理教授啊，去年刚发的Nature子刊，你们不看学术新闻的吗。”

“所以教授和学生在一起了。毕业了，执教了，并肩了。”

沈听晚看到这条讨论的时候，船已经驶入公海。

他靠在船舱的床铺上，信号断断续续，手机屏幕上的评论一条一条加载出来。他往下翻，看到骂的，也看到挺的。

看到有人长篇大论分析“师生恋的伦理边界”，也看到有人只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顾行舟不在身边，他不想自己先说什么。有些事需要两个人一起面对，单方面的声明永远是残缺的。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船上信号很差，消息转了很久才发出去。

“照片你看到了吗。没事。等我回来。”

顾行舟没有回。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他的手机被轰炸了。从下午三点开始，他的微信、短信、邮箱、办公室座机同时炸开。

记者、同事、学生、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顾教授，那张照片是真的吗？”他没有接任何电话，也没有回任何消息。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系主任来找他谈话，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保温杯。老头子在物理系干了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坐下来先喝了口茶，然后说：“网上那个照片，我看到了。”

顾行舟点了点头。

“学校让宣传部先不要回应，等热度过去再说。但你知道，这种事热度不容易过去。”

他顿了顿，“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三年前调查组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这个人，学术没问题，私生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今天能站稳，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跟你和谁在一起没关系。”

顾行舟抬起眼睛看他。

“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老师，也是他老师的老师，”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你那个学生——不对，现在是沈老师了——他那篇Nature子刊我看过。写得不错。你们俩，是咱们系的脸面。别管网上说什么，做你们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沈听晚在卫星电话里终于听到了顾行舟的声音。信号很不好，断断续续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但他听得很清楚。

“学校没说什么。系主任站我们这边。学生自发声援的多。不用担心。”

“那你呢。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下午系主任走了以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不是难过。是整理了一下时间线。

三年前你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敢看我，今天你在码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头亲我。进步比我快。我得追。”

“你已经在追了。那张照片底下有人翻出你之前记者会的视频——你说你一生唯一的污点就是当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你爱我。那句话被转了好几万条。”

“那是我说的最不专业的一句话。”

“但也是最真的一句话。”

窗外海水在夜色里黑得无边无际，船舱的铁壁冰凉。沈听晚握着卫星电话，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