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顾行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一定也和他一样黑。

只是那边没有海浪声，只有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和远处实验室里学生跑数据的键盘声。

“等我回去，”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好。”

第154章 学校的声明很短，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事件发酵了三天。

三天里，舆论从“教授与学生恋情曝光”吵到“师生恋伦理边界”，再到“当事人学术能力是否应该与私生活分开评判”，最后被一个匿名网友的长帖拉回了原点。

那张帖子的标题是：《关于顾行舟和沈听晚，我知道的一些小事》。帖子里没有八卦，没有煽情，只有一条条像实验记录一样简洁的事实。

“顾行舟，A大物理系终身教授，三十岁时破格晋升，是同批次最年轻的一位。沈

听晚，A大物理系助理教授，博士提前一年毕业，第一篇核心论文的致谢写的是‘致L先生——十年前的那把伞’。

L是顾。

十年前沈听晚十岁，父亲因救人牺牲，母亲重病，他在火车站蹲在雨里等死。顾行舟路过，把伞给了他。

他花了十年考进A大，成为顾行舟的学生。三年前两人因外界压力短暂分开，沈听晚主动向调查组作证，保住了顾行舟的职位。

顾行舟后来在记者会上公开道歉，说自己一生唯一的污点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他爱他。

现在沈听晚博士毕业，执教A大，两人并肩站在讲台上。”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是‘门当户对’——一个烈士的儿子，一个教授的儿子。

一个用十年走到那个人身边，一个用三年学会怎么不在公共场合松开他的手。

这不是丑闻，这是两个很好的人，花了很多年，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张帖子被转到A大官方论坛之后，舆论开始转向。

一开始骂得最凶的那批人里有人悄悄删了评论，一些温和派开始发声讨论“私人感情与公共评价的边界”，几个粉丝量很大的学术博主转发了那张码头照并配文“物理系双子星”。

有人截了沈听晚论文致谢页的截图，有人翻出顾行舟当年记者会的视频做成了动图。

动图里顾行舟对着话筒说“我这一生唯一的污点”，眼神很沉，语调很稳，像在宣读一篇论文的结论。

就在舆论转向的当天下午，A大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声明。很短，三句话：

“近日网络热议涉及我校两位教师私人生活。经核实，二人均遵守学术规范与职业准则，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学校历来尊重教师个人生活，不予干涉。感谢社会各界关心。”

没有提名字。没有提“恋情”。没有提“同性”。但这三句话所有人都看懂了——“遵守规范”、“无违规”、“尊重个人生活”。

不是在和稀泥，是在划底线。划的是两位教师的私生活不受职场评判干扰，划的是学术归学术、私事归私事，划的是学校不会因为舆论压力处罚任何没有违规的教师。

沈听晚在极地科考站的公共屏幕前看完了学校的声明。信号延迟了一天，网页加载得很慢。

他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等到三句话完整地显示出来，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发给顾行舟。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斟酌，没有反复删改。只有短短一句话。

“以后不用再躲了。”

顾行舟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A大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他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官方声明。

三行字，他读了很多遍，读到窗外梧桐树被风吹响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读到手机屏幕暗掉又被他点亮、暗掉又被他点亮。

他把那三行字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相册名称叫“家”。里面有沈听晚趴在他办公桌上睡着的照片，有两人的结婚戒指，有院子里刚种下的栀子花苗。

有第一次和沈听晚牵手的照片——在车站，人来人往，他握着沈听晚的手，两只手都是红的，都很用力。

现在又多了一张。一张写着“学校历来尊重教师个人生活，不予干涉”的截图。

他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一个字——“好。”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长篇大论的感慨。

但所有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都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好的我知道了”，是“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底下很快有人点赞，有人评论。系主任写了个“恭喜”，后面跟了三个太阳表情。小师妹更直接：“顾老师沈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

三年前，他们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对着同样的窗户，讨论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学校处分怎么办，如果职称受影响怎么办，如果舆论闹到不可收拾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