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教授你别逃,卑微小狗求抱抱(228)
顾行舟说“如果你不在了,我活不下去”。那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反过来呢?如果是顾行舟出了什么事,他能不能活下去?答案是:能。
因为顾行舟不会让他死。顾行舟会站在身后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沈听晚你血压量了吗”“北极风大把围巾系好”。
顾行舟用所有琐碎的、日常的、看似平淡无奇的方式来确保他活着、活得好、活得久。
他的爱是每天量血压、是对着装备清单核对打钩、是把一件羊毛衫叠三遍、是在通讯中断的七天里每隔几分钟拨一个打不通的电话。
沈听晚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极昼的太阳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光线落在戒面上,暗沉的金属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光晕,像谁用针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光环。
他对着那个光环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笑自己以前总觉得顾行舟不爱表达——其实他一直在表达,用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就是记住你怕冷,记得你低血糖,记得你每个药膏的保质期。他的方式就是在你失联的七天里把你们的记忆做成一整本相册。
他的方式就是你问他“你刚才说什么”的时候他说不说第二遍,但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在。
极昼的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新的一天开始了。沈听晚关上笔记本电脑,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比以前任何一条都笃定,也比任何一条都更沉重。
“以前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我更怕失去你。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是彼此最大的弱点,也是彼此唯一的铠甲。等我回来。”
消息转了几圈,发送成功。
他闭上眼,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没有风暴,没有忙音,只有一个深灰色亚麻布封面的相册,放在某个床头柜上,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第159章 他提前回来了,没有告诉我
“提前完成”这个词,在沈听晚的字典里意思是——连续十八天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把原定四十天的野外采样压缩到二十二天,期间只给顾行舟发了不到十条消息,每一条都非常简短。
“今天很忙,一切正常。”
“数据采得很顺利,比预期快。”
“天气好,抓紧时间多跑几个点。”
他没有告诉顾行舟自己在赶进度。因为如果说了,顾行舟一定会回“不用赶,安全第一”。但沈听晚想赶。
不是不听话,是那天挂了卫星电话之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回去。
早一天是一天,早一小时是一小时。
那个说“活不下去”的声音还在耳膜里,他要把自己打包好,完整地、提前地送回那个人面前。
最后一批数据采完那天,他跟项目负责人申请提前离队。按规定科考队员可以分批撤离,第二批撤离时间正好在一周后。
负责人看了看他提前完成的采样记录,没有多问,只是说:“家里有急事?”他说:“不是急事。是有人等了太久了。”负责人在北极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思念的形态,点了点头,在撤离申请上签了字。
破冰船在海上走了四天,他在船上每天都给顾行舟发消息,照常汇报“今天吃了什么”“海面上看到鲸鱼了”,语气轻描淡写像个没事人,只字未提自己正在一艘提前返航的船上。
不是故意瞒着,是他想给顾行舟一个惊喜。他想让顾行舟在某天早上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眼角还带着红眼航班的血丝,但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没少。然后他就可以当面说那句话——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飞机落地时是凌晨四点。机场里人很少,保洁阿姨在拖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速溶咖啡的混合气味。
他取了行李,在机场洗手间里换了件干净衬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把那枚戒指从背包夹层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尺寸太大戴不住手指,挂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打车回家,车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每盏灯都像在倒数。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他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灯亮着。
凌晨四点半,十一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微弱却固执,像一座不灭的灯塔。他的喉咙忽然有点紧。
出发前他跟顾行舟说过“晚上留一盏灯”。他只是随口一提,而顾行舟把它执行了整整两个多月。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刷卡,上楼。电梯每上一层他的心就跳得更快一点。到了十一楼,他站在那扇熟悉得过分的防盗门前,深呼吸两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